第四章
兩人打情罵俏的聲音聽在沈玉瑤耳朵裏就像催命的符咒。
她緊緊地捂住嘴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但酸澀和痛苦透過眼睛一滴又一滴滾落，砸在她的手腕，重得生疼。
她忽然想起洞房花燭夜，那時候她年紀小，謝景雲也沒有經驗，兩人純情得倉促結束。
婚後幾年，每逢夜裏他都小心翼翼，將她視若珍寶，克制着自己不敢用力。
哪怕是在府裏，當着下人的面牽手擁抱都會臉紅害羞。
可現在，他卻在別人府裏，壓在另一個女人身上顛鸞倒鳳，動作激烈急迫。
臉上是他和自己待在一起時從未有過的饜足。
一聲難以自抑的哭聲溢出。
謝景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可自拔，沈蓁蓁笑眯眯地抬頭。
她早就看到沈玉瑤，她就是要讓她親眼看着自己心愛的男人拜倒在她沈蓁蓁的石榴裙下。
她沈蓁蓁不僅要嫁進謝家，也要風風光光地從正門進府。
沈玉瑤被她的眼神穿透，狼狽地逃離現場。
宴會已經開始，她在衆人的好奇的注視下坦然落座。
恭親王往身後張望，沒有見到謝景雲的身影有些納悶。
他問及謝景雲，沈玉瑤佯裝無奈：“他落了東西，一會兒就來。”
直到宴席進行大半，謝景雲才姍姍來遲。
往常他是最知禮節的人，受邀遲到是第一次。
吏部侍郎知道他的爲人也沒有生氣，罰了杯酒就不了了之。
謝景雲剛落座，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自動貼着沈玉瑤，手臂環着她輕聲哄：“阿玉等急了吧，有點急事要處理。”
肌膚相觸碰的瞬間，沈玉瑤只感覺胃裏一陣翻涌。
她捂住胸膛，彎腰向一側幹嘔。
謝景雲心口一緊，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阿玉你怎麼了？是不是孩子在鬧你了。”
沈玉瑤躲開他的手，耳邊是他溫柔又包含擔憂的嗓音，真誠不似作假。
正因爲如此，沈玉瑤更是堵了口氣，一時之間淚流滿面。
她抬頭，臉上不耐且厭惡：“別碰我，我要喝水。”
沈玉瑤下意識的抗拒讓謝景雲心痛到無法呼吸，等看到她滿臉的淚痕時，萬千情緒都化作心疼。
“好好好，我不碰你，我給你倒杯水，你自己喝好嗎？”
不遠處的沈蓁蓁看着沈玉瑤喝下那杯水，嘴角揚起得逞的弧度。
沈玉瑤，你死定了。
沈蓁蓁輕移蓮步，在吸引到衆人注意後迅速轉換表情，提着裙子跑到沈玉瑤身邊。
“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她蹲在沈玉瑤右手邊，湊近她小聲笑道：“姐姐，你仔細聞聞，將軍身上的味道是不是和我一樣呢？”
沈玉瑤聽到她大言不慚的話，微微氣惱，低頭直直盯着她。
沈蓁蓁越發靠近，聲音也更輕柔：“姐姐，我說過的，謝夫人的位置只能是我。”
“所以你猜，剛才那杯水裏有什麼呢？”
沈玉瑤心裏一慌，迅速看向那杯見底的水。
忽然她腹部絞痛。
意識到不對勁後，沈玉瑤怒火中燒，用盡力氣甩給沈蓁蓁一巴掌。
前一秒還姐妹情深的兩人忽然打起來，在座的諸位紛紛燃起八卦之心。
沈蓁蓁跌坐在地上捂着臉，極其熟練地擺出跪地求饒的姿勢，怯懦低頭：“妹妹犯了何錯，還請姐姐明示。”
衆人七嘴八舌地討論。
“看樣子沈蓁蓁經常挨打啊，不是說襄陽公主很疼愛這個妹妹嗎？”
“裝樣子唄，最毒婦人心，更何況明眼人都看得出謝將軍心悅沈蓁蓁，襄陽公主能忍得了？”
......
沈玉瑤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謝景雲。
他臉色發青，一副快要發怒的模樣。
“蓁蓁，起來。”
謝景雲剜了一眼沈玉瑤，強忍怒火沉聲把沈蓁蓁拉起來。
“阿玉，今日這般場合你如此失禮，還不快向蓁蓁道歉？”
道歉，呵。
沈玉瑤捂着絞痛的肚子，臉色蒼白盡失血色，嘴唇幹涸到起裂痕。
看到她這副樣子，謝景雲於心不忍。
但想到沈玉瑤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爲，大有恃寵而驕的意味，決心借此機會敲打一番。
沈玉瑤平淡地收回目光，像什麼事都沒發生，舒展開肩膀強忍疼痛：“本公主無錯，何須道歉？”
“沈玉瑤！”謝景雲拽起她的胳膊狠狠一扯。
沈玉瑤不設防，虛弱的身子搖搖欲墜。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都捏了一把汗。
謝景雲連忙收起冷硬的態度，想接住沈玉瑤的身子，這時沈蓁蓁忽然倒向一側。
“蓁蓁！太醫！”
謝景雲眼疾手快把人攬到懷裏，看都沒看摔倒的沈玉瑤。
太醫很快就被叫來，看着兩邊床榻上的女子，一時不知該看哪個。
“先看蓁蓁！”
謝景雲守在床邊，一眨不眨地盯着太醫把脈。
看到太醫皺眉時心忽地一緊，急急問：“怎麼樣？”
太醫撤回手，恭敬行禮：“恭喜謝將軍，夫人有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