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嵐郡城的城門如巨獸張開的巨口，青灰色的城磚上布滿了歲月沖刷的痕跡，隱約可見鑲嵌其中的靈光符文。守城的修士穿着制式鎧甲，腰間佩刀，眼神銳利如鷹，每一個進出城門的人都要接受靈力探查。
“拿出路引。”守城隊長攔住葉峰，他的手掌按在城門旁的測靈石上，淡青色的靈力波動掃過葉峰全身。當靈力觸碰到葉峰胸口的乾坤塔時，測靈石忽然閃過一絲微弱的金光，隨即恢復正常。
隊長眉頭微蹙：“你身上有法器？”
“只是家傳的普通玉佩。”葉峰按照林浩事先囑咐的說辭，不動聲色地將乾坤塔往衣襟裏塞了塞。林浩在一旁笑道：“王隊長，這是我朋友葉峰，第一次來郡城，不懂規矩。他的路引在我這兒。”
林浩遞過路引，隊長看到上面的林家印記，臉色緩和了些：“原來是林少爺的朋友。進去吧，最近郡城不太平，夜裏別亂逛。”
穿過城門洞，葉峰倒吸一口涼氣。城內的景象與青風鎮有着天壤之別——寬闊的青石街道兩旁，矗立着鱗次櫛比的樓閣，飛檐翹角上懸掛着繪有靈紋的風鈴，隨風搖曳間發出清越的聲響，竟能滌蕩心神。街上行人往來如梭，既有穿着錦袍的修仙者，也有挑着擔子的凡人商販，偶爾有御使着法器的修士從空中掠過，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這是主街‘青雲道’，貫穿郡城東西。”林浩指着前方，“左邊是坊市區域，右邊是各大家族的府邸。看到那座最高的閣樓了嗎？那是流雲宗在郡城的分舵，也是這次考核的報名點。”
葉峰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座九層閣樓矗立在街道盡頭，閣樓頂端的流雲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散發着淡淡的威壓。閣樓周圍往來的修士絡繹不絕，個個氣息沉穩，最差也是煉氣中期的修爲。
“郡城的勢力主要分三類。”林浩邊走邊介紹，“第一類是宗門分支，比如流雲宗分舵、百草堂分部，這些勢力背靠大宗門，實力最強；第二類是本地家族，像我們林家、王家、趙家，世代扎根郡城，掌控着坊市和礦脈；第三類是散修聯盟，由一些無門無派的修士組成，雖然鬆散，卻也不容小覷。”
說話間，一陣馬蹄聲從街角傳來。一隊騎士簇擁着一頂八抬大轎疾馳而過，轎簾上繡着金色的王字，騎士們身上的靈力波動竟全是煉氣後期。街上的行人紛紛避讓，連店鋪掌櫃都出來躬身行禮。
“這是王家的隊伍。”林浩的聲音壓低了些，“轎裏的應該是王家大少王辰，據說已經摸到築基期的門檻，是這次流雲宗考核的熱門人選。”他撇了撇嘴，“仗着家裏有個金丹期的長老，在郡城橫行霸道，咱們離遠點。”
葉峰注意到，王家騎士經過時，林浩下意識地將腰間的玉佩藏進衣襟。他心中了然，林家與王家怕是積怨不淺。
穿過青雲道，兩人來到坊市區域。這裏的街道更加狹窄，卻比主街熱鬧十倍。兩側的店鋪掛滿了各色招牌：“聚寶閣”的櫥窗裏陳列着閃爍靈光的法器，“丹香樓”飄出的藥香能引動體內靈力，“符紙鋪”門口掛滿了黃橙橙的符籙，上面的朱砂符文隱隱流動。
“前面就是聚仙樓，郡城最大的拍賣行。”林浩指着一座富麗堂皇的樓閣，“王管事就在裏面，等會兒我帶你去見他。”
剛走到聚仙樓門口，就看到一群人圍在公告欄前議論紛紛。葉峰擠進去一看，公告欄上貼着一張燙金榜單，上面寫着“流雲宗外門弟子考核規程”，下方還列着幾個名字，標注着“內定推薦名額”。
“內定名額？”葉峰皺眉，“考核還能內定？”
“這你就不知道了。”林浩嗤笑一聲，“每年都有幾個名額留給大家族的天才，算是宗門和家族的交易。你看這個王辰，還有趙家的趙靈兒，都是內定的。”他拍了拍葉峰的肩膀，“別擔心，內定名額只有五個，剩下的還是要靠真本事。”
葉峰的目光落在榜單最下方，那裏寫着考核的具體內容：第一關測靈根純度，第二關考基礎法術熟練度，第三關實戰對決，加試靈草辨識。與林浩之前說的一致，但備注裏還有一行小字——“考核期間，禁止使用高階法器”。
“看來他們早有準備。”塔靈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這是怕有人靠法器作弊。不過對我們影響不大，乾坤塔的修復還沒到能被探查出來的地步。”
葉峰點點頭，剛要離開，就聽到旁邊有人議論：
“聽說了嗎？昨天夜裏，西坊市的‘黑風堂’被人端了，堂主黑煞被廢了丹田。”
“真的假的？黑煞可是煉氣巔峰的散修，誰有這麼大本事？”
“好像是流雲宗的鐵劍長老出手的，據說黑風堂在暗地裏倒賣宗門秘籍。”
葉峰心中一動。黑風堂他聽說過，林浩說過那是散修聯盟裏最霸道的勢力，沒想到竟被鐵劍長老直接取締。看來這流雲宗的鐵劍長老，比想象中更不好惹。
“走吧，先去見王管事。”林浩拉着葉峰往聚仙樓裏走，“把你的水紋石賣了，換點修煉資源。”
聚仙樓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奢華，地面鋪着光滑的白玉，穹頂懸掛着夜明珠，照亮了四周陳列的珍寶。一樓大廳裏，幾個修士正圍着一個展台競價，台上擺着一株半枯的靈草，竟是三階的“還魂草”。
“一株快死的還魂草都有人搶？”葉峰驚訝道。
“你不懂。”林浩解釋，“還魂草的根須裏還有靈氣，用來煉制療傷丹再好不過。在郡城，靈草永遠是最搶手的。”
一個穿着錦袍的中年管事迎了上來，看到林浩，臉上立刻堆起笑容：“林少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王管事，我來賣樣東西。”林浩側身讓開，“這是我朋友葉峰，他有塊水紋石想出手。”
王管事的目光落在葉峰身上，見他穿着粗布短褂，眼中閃過一絲輕視，但看到林浩的面子上，還是客氣地說：“葉小友，請隨我到後堂詳談。”
後堂的陳設簡單了許多，王管事接過葉峰遞來的水紋石，放在一盞靈光燈下仔細查看。燈光下，石頭上的水紋愈發清晰，隱約有靈力流轉。
“三品水紋石，質地不錯。”王管事放下石頭，“我給三百兩銀子，或者等價的修煉資源，葉小友選哪個？”
葉峰看向林浩，林浩微微點頭：“選資源吧，三百兩銀子在郡城買不到什麼好東西。”
“那就換資源。”葉峰說，“我需要聚氣丹和一些低階靈草。”
王管事眼睛一亮：“看來葉小友是要參加流雲宗考核？聚氣丹我給你三枚，再加上十株二階的凝露草，如何？”
“成交。”葉峰點頭。三枚聚氣丹足夠他突破煉氣中期，凝露草則可以用來輔助修煉《乾坤訣》。
交易完成後，王管事忽然問道：“葉小友是第一次來郡城？不知師承何處？”
“我是青風鎮來的獵戶，沒有師承。”葉峰如實回答。
王管事眼中的輕視更甚，敷衍了幾句便起身送客。走到門口時，葉峰聽到他對旁邊的夥計低聲說：“又是個想一步登天的鄉巴佬，林少爺怎麼會認識這種人。”
林浩的臉色有些難看：“別理他，王管事就這樣，狗眼看人低。”
葉峰倒沒在意，他的注意力被窗外的爭吵聲吸引。只見聚仙樓門口，一個穿綠裙的少女正和兩個王家騎士爭執，少女身邊的藥簍翻倒在地，裏面的靈草撒了一地。
“憑什麼收我的攤位費？”少女叉着腰，俏臉漲得通紅，“我在這兒擺攤三個月了，從來沒人收過費！”
“規矩改了。”領頭的騎士冷笑，“從今天起，西坊市的攤位費翻倍，不服就滾出郡城！”
少女氣得發抖，剛要發作，就被騎士推了一把，踉蹌着後退幾步，正好撞在趕來的葉峰身上。
“對不起。”少女連忙道歉，抬頭看到葉峰，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是你？”
葉峰也愣住了。這少女竟是青風鎮藥鋪張老板的女兒張靈兒，去年他去賣靈草時見過幾次。
“靈兒姑娘，你怎麼在這兒？”葉峰連忙扶起她，幫她撿起散落的靈草。
“我來給爹抓藥。”張靈兒眼圈紅紅的，“爹的舊傷復發了，需要郡城的‘紫心草’，可我帶的錢不夠，只能擺攤賣點靈草湊錢……”
“紫心草？”葉峰心中一動，他在黑風谷的聚靈陣旁見過這種靈草，“我這裏有，送給你。”
葉峰從儲物空間裏取出紫心草，遞給張靈兒。張靈兒驚訝地接過，又看了看那兩個耀武揚威的王家騎士，低聲道：“葉大哥，你小心點，王家最近在到處找茬，聽說他們想壟斷郡城的靈草生意。”
“壟斷？”林浩皺眉，“他們憑什麼？”
“好像是因爲王家的丹堂最近出了個天才，叫王丹，據說十五歲就成了三品煉丹師，想把郡城的靈草都控制在手裏。”張靈兒小聲說，“我聽說，連百草堂都讓了他們三分。”
葉峰心中了然。王家這是想借着煉丹師的名頭擴張勢力，難怪敢如此囂張。他剛要說話，那領頭的騎士忽然注意到葉峰腰間的精鐵短刀，眼睛一亮：“這刀不錯，給我看看。”
騎士伸手就去搶，葉峰側身避開，冷冷道：“放手。”
“喲呵？來了個撐腰的？”騎士獰笑一聲，“小子，知道我們是誰嗎？敢管王家的事，不想活了？”
林浩上前一步，身上爆發出煉氣中期的靈力：“王家的人就這點出息？欺負一個小姑娘算什麼本事？”
騎士看到林浩腰間的玉佩，臉色微變：“林家的人？林少爺，這可不關你的事。”
“她是我朋友。”林浩擋在張靈兒身前，“有什麼事沖我來。”
眼看雙方就要動手，聚仙樓的王管事匆匆跑了出來，打圓場道：“誤會，都是誤會。王騎士，這位是林家的林少爺，給我個面子，這事就算了。”
騎士冷哼一聲，狠狠瞪了葉峰一眼：“小子，別讓我再看到你。”說罷，帶着手下悻悻離去。
“多謝林少爺。”張靈兒感激道。
“謝葉峰吧，是他先幫你的。”林浩笑着擺手，“你趕緊去給張叔抓藥，晚了藥鋪該關門了。”
張靈兒點點頭，又對葉峰道：“葉大哥，要是王家的人找你麻煩，你可以去西坊市的‘百草堂’找我爹，他認識些散修朋友。”
葉峰謝過張靈兒，看着她匆匆離去的背影，眉頭漸漸皺起。王家的霸道遠超他的想象，連普通的靈草攤位都要插手，看來這郡城的水，比青風鎮深得多。
“別擔心。”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家雖然勢大，但也不敢公然違反郡城的規矩。只要你通過流雲宗的考核，成了宗門弟子，他們就不敢動你了。”
葉峰點點頭，目光掃過街上的行人，忽然注意到幾個修士正盯着他們，眼神不善。那些人穿着統一的灰布長袍，腰間繡着個“趙”字。
“是趙家的人。”林浩壓低聲音，“看來我們剛才和王家沖突的事，已經傳開了。趙家向來和王家不對付，他們盯着我們，估計是想拉攏林家對付王家。”
“郡城的家族都這麼復雜嗎？”葉峰問道。
“這還算好的。”林浩苦笑，“三年前，李家和孫家爲了爭奪一條礦脈，打了整整一個月，最後兩敗俱傷，都被王家吞了。修仙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
葉峰沉默了。他忽然明白，爲什麼塔靈說青風鎮的格局太小。在郡城，不僅有個人的實力比拼，更有家族和勢力的博弈，一步踏錯，可能就是萬劫不復。
“走吧，我帶你去流雲宗分舵報名。”林浩拉着葉峰往街道盡頭走去，“報完名，我帶你去吃醉仙樓的紅燒靈鹿肉。”
流雲宗分舵的閣樓比外面看起來更宏偉，一樓大廳裏擠滿了報名的修士，大多是十五六歲的少年少女，個個意氣風發。報名處的長老坐在一張玉桌後，面無表情地審核着報名者的信息。
“姓名？”
“葉峰。”
“年齡？”
“十六。”
“靈根屬性？”
葉峰猶豫了一下，按照塔靈的囑咐說：“僞靈根，五行雜靈根。”
長老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在名冊上劃了個勾：“三天後辰時，帶好路引到分舵集合，不要遲到。”
走出分舵，林浩忍不住笑道：“你這演技可以啊，連分舵長老都騙過去了。不過你爲什麼要說自己是雜靈根？說個單靈根不是更好？”
“樹大招風。”葉峰解釋，“我不想在考核前引起太多注意。”
林浩恍然大悟：“還是你想得多。不像我，火靈根的事早就傳遍郡城了，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我出醜。”
兩人說說笑笑，來到醉仙樓。剛要上樓，就看到王辰帶着幾個王家子弟從樓上下來。雙方打了個照面，王辰的目光落在葉峰身上，帶着審視的意味。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青風鎮來的朋友？”王辰對林浩笑道，語氣卻帶着傲慢，“林浩，不是我說你，什麼阿貓阿狗都交，小心拉低了你的身份。”
“王辰，說話客氣點。”林浩皺眉，“葉峰是我朋友。”
“朋友？”王辰嗤笑一聲，“一個連儲物袋都沒有的鄉巴佬，也配當你的朋友？”他看向葉峰，“小子，我勸你還是趁早回青風鎮吧，流雲宗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葉峰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王辰被他看得有些惱火：“怎麼？不服氣？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走不出郡城？”
“王大少好大的威風。”一個清脆的女聲從樓梯口傳來，“欺負一個外來者，算什麼本事？”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白衣的少女走了下來，她約莫十六七歲，容貌清麗，腰間佩着一柄長劍，氣質出塵。
“趙靈兒？”王辰的臉色沉了下來，“這不關你的事。”
“我偏要管。”趙靈兒走到葉峰身邊，對王辰道，“流雲宗考核在即，你要是敢在這裏動手，我保證鐵劍長老會知道。”
王辰的臉色變了變，他不怕林家，卻怵鐵劍長老。他狠狠瞪了葉峰一眼：“小子，算你運氣好。”說罷，帶着手下憤然離去。
“多謝趙姑娘。”葉峰拱手道謝。
“不用謝。”趙靈兒笑了笑，“我只是看不慣王辰那副嘴臉。我叫趙靈兒，也是來參加考核的。”她上下打量着葉峰，“你就是林浩說的那個葉峰？聽說你靈力操控很厲害？”
林浩在一旁笑道：“不止厲害，簡直是怪物。上次我們遇到山賊，他彈指間就廢了兩個煉氣初期的修士。”
趙靈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哦？那我可要好好見識一下。”她對葉峰眨了眨眼，“三天後的考核，可別讓我失望。”
說罷，趙靈兒轉身離去，留下葉峰和林浩面面相覷。
“這趙靈兒……”葉峰有些哭笑不得，“她好像誤會了什麼。”
“別管她。”林浩拉着葉峰上樓，“趙家的人都這樣，好奇心重。不過她的劍術確實厲害，據說已經能施展流雲宗的中階劍法‘流風劍’，是這次考核的黑馬。”
醉仙樓的紅燒靈鹿肉果然名不虛傳，肉質鮮嫩，還帶着淡淡的靈氣，葉峰吃了幾口，就感覺丹田內的靈力活躍了不少。林浩一邊喝酒，一邊繼續給葉峰介紹郡城的勢力：
“除了王家、林家、趙家，郡城還有幾個大家族，比如做法器生意的劉家，掌控着礦脈的孫家，不過他們都比較低調，不像王家那麼張揚。”
“散修聯盟裏也有幾個厲害角色，比如‘獨行客’蕭塵，據說已經是煉氣巔峰，沒人知道他的來歷，只知道他專殺爲富不仁的修仙者。”
“對了，還有個神秘的‘暗影閣’，專門打探消息和發布暗殺任務，據說只要給夠錢，連金丹期修士都敢殺。不過沒人知道他們的總部在哪，也沒人見過閣主的真面目。”
葉峰聽得暗暗心驚。郡城的勢力遠比他想象的復雜，既有擺在明面上的家族和宗門，也有隱藏在暗處的神秘組織。他忽然明白，爲什麼父親總說外面的世界很危險。
“你怎麼了？”林浩見葉峰沉默，問道，“是不是覺得郡城太復雜了？”
“有點。”葉峰點頭，“比青風鎮復雜多了。”
“慢慢就習慣了。”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這些勢力看着嚇人，只要你實力夠強，他們根本不敢動你。就像鐵劍長老，誰不給幾分面子？”
葉峰深吸一口氣，是啊，實力才是根本。無論是青風鎮的李家，還是郡城的王家，本質上都是一樣的，只認實力不認人。他握緊拳頭，心中的信念更加堅定——一定要通過流雲宗的考核，變得更強，不僅要保護家人，也要在這復雜的郡城裏站穩腳跟。
吃完飯，林浩要回林家，臨走前給了葉峰一個地址：“這是城西的一家客棧，我已經給你訂好了房間，安全得很。等考核時我來接你一起。”
葉峰謝過林浩，獨自一人往客棧走去。夜幕已經降臨，郡城的街道上亮起了燈籠，靈紋燈籠散發着柔和的光芒，將街道照得如同白晝。偶爾有巡邏的修士走過，鎧甲上的靈光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路過西坊市時，葉峰看到幾個散修聚在角落裏議論，聲音壓得很低：
“聽說了嗎？王家的丹堂最近在收‘噬靈草’，價格給得很高。”
“噬靈草？那不是有毒的嗎？用來煉丹會損傷經脈的。”
“誰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不過聽說趙家也在偷偷收，好像在搶。”
葉峰心中一動。噬靈草他知道，是一種有毒的靈草，常用於煉制毒丹。王家和趙家同時收購，難道有什麼陰謀？
他沒再多想，加快腳步回到客棧。客棧的房間不大，但很幹淨，窗外就是郡城的夜景。葉峰盤膝坐在床上，拿出聚氣丹和凝露草，開始運轉《乾坤訣》。
聚氣丹的藥力在丹田內緩緩化開，配合凝露草的靈氣，比在青風鎮時修煉快了數倍。他能感覺到，煉氣中期的瓶頸正在鬆動，也許用不了三天，就能突破。
“塔靈，你說王家和趙家收噬靈草，會不會和考核有關？”葉峰在心裏問道。
塔靈沉默了片刻：“很有可能。噬靈草雖然有毒，但如果用特殊手法煉制，能暫時提升修爲，不過後遺症很大。他們或許是想讓家族子弟在考核中使用，搶占先機。”
“那我們要不要告訴流雲宗？”
“不必。”塔靈說，“鐵劍長老那麼精明，不可能沒察覺。這或許就是他對考核者的考驗之一——不僅要實力強，還要能分辨陰謀詭計。”
葉峰恍然大悟。原來考核從現在就開始了。他不再多想，專心修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櫺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仿佛爲他鍍上了一層銀霜。
夜深人靜時，葉峰忽然聽到客棧外傳來打鬥聲。他走到窗邊一看，只見幾個黑衣人正在圍攻一個修士，那修士正是白天在聚仙樓門口見過的趙家子弟。黑衣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顯然是想殺人滅口。
“是暗影閣的人。”塔靈的聲音響起，“他們的身法帶着特殊的靈紋，不會錯。”
葉峰皺眉。暗影閣爲什麼要殺趙家子弟？難道和噬靈草有關？
就在趙家子弟快要支撐不住時，幾道白光從空中射來，擊退了黑衣人。一個白發老者落在街道中央，身上散發着金丹期的威壓。
“鐵劍長老！”葉峰心中一驚。
黑衣人見狀，不敢戀戰，迅速消失在夜色中。鐵劍長老檢查了一下趙家子弟的傷勢，眉頭緊鎖，不知在想些什麼。
葉峰默默退回床上，心中翻起驚濤駭浪。郡城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王家、趙家、暗影閣、流雲宗……各方勢力交織在一起，仿佛一張無形的大網，而他這個剛從青風鎮來的少年，已經被卷入了網中央。
“看來這次考核，不會那麼簡單。”葉峰喃喃自語，握緊了手中的精鐵短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