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溫思檸你夠了,你妹妹做錯什麼了你爲什麼一直針對她,虧她不管做什麼事都一直記掛着你這個姐姐。”
霍元白指着我的鼻子數落,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
我捂着被打的臉,剛想說什麼,孫子就將一鍋熱湯狠狠潑在了我臉上。
滾燙的溫度燙得我頭皮發麻,眼睛睜都睜不開,整個人爆發出了尖銳的慘叫。
“叫你欺負小姨婆,你這個豬婆,我燙死你!”孫子叉腰,惡狠狠瞪着我。
我捂着被湯出水泡的臉,卑微向兒子和兒媳婦求救:
“我的臉好燙,我眼睛看不見了,快幫我打120......”
然而,兒子和兒媳婦就像是聽不到我聲音一般,只顧着關心溫思秦的傷勢,隨後像是捧着珠寶一樣把她帶出包廂,送去了醫院,獨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最後還是服務員發現了我的慘狀,將我送去了醫院。
我的臉部嚴重燙傷,大半張臉都被燙出了水泡,讓原本就醜陋的臉更加恐怖,只能用繃帶纏上,只露出一雙眼睛。
我看着鏡子裏跟個木乃伊的自己,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掉了出來。
這就是苦心經營了四十年的家庭,爲之付出一切的家人所賜。
真是可笑!
半小時後,我接到了霍元白的電話,他讓我馬上去他發過來的地址,說要一起拍全家福。
他態度強硬,我爲了不讓他們起疑最後還是去找了他們。
我到現場時,霍元白和兒子一家正圍在溫思秦周圍爲她端茶倒水,捏腿捏背,我從未有過的待遇她卻輕而易舉地拿到了手。
見我來了,他們紛紛露出嫌棄的目光,只有溫思秦笑眯眯地朝我招手:“姐姐快來,我們一起拍全家福。”
說罷,便拉着我一起走到攝像機前。
“我要跟小姨婆站一起。”孫子見狀連忙沖上來撞開我,獨自一人霸占了溫思秦。
兒子見狀也走到溫思秦旁邊,看着溫思秦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緊接着是霍元白,他站到了溫思秦身側,兩人挨得很近,從遠處看溫思秦就像是依偎在他懷裏。
而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擠出了鏡頭之外,尷尬地站在原地。
這時,溫思秦的視線落到了我的手鐲上,驚豔道:
“姐姐,你這個鐲子好漂亮啊,感覺很符合我的氣質,能不能借我戴着拍下照?”
我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不行,這是我媽留給我的手鐲。”
結果下一秒,霍元白就握住了我的手腕,一把奪過手鐲:
“借一下而已你媽又不會少塊肉,一會兒就還你了。”
我心頭一緊,想要搶,卻被霍元白用力推開。
我腳下一空,直接從台子上摔了下去。
右腳以一個恐怖的程度扭曲在了一起,疼得我眼淚都飈了出來。
霍元白卻像是看不到一樣,將鐲子戴到了溫思秦手上,隨後摟着她拍照。
溫思秦回頭看我一眼,眼裏滿是得意,嘴上卻假惺惺爲我着想:
“姐姐看起來傷得很重,要不我們先給她叫個救護車吧?”
霍元白卻冷笑一聲:“我看你姐是裝的,她最愛演戲了,台子這個高度怎麼可能把人的腿摔斷,你姐啊,她就是想賣慘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此話一出,兒子也認同地附和:
“小姨說的對,我媽她就喜歡博眼球,我們別理她了,她愛演就讓她演下去吧。”
說罷他們不再管我,五人在台上不停擺着動作拍照,而我只能強忍着痛,一瘸一拐離開照相館,一個人去了醫院。
剛給右腿打完石膏,霍元白就氣沖沖地走了進來,一進門就質問我:
“溫思檸你怎麼這麼歹毒,不就是借你手鐲戴一下嗎你至於在上面塗毒藥,思秦現在全身過敏進了ICU ”
我搖頭:“我沒有......”
可話還沒說完,霍元白就將手鐲狠狠摔在地上。
“很寶貝這個手鐲是不是,我讓你寶貝!”
我心頭一緊,不管手上有沒有針就滾下床去撿鐲子。
霍元白居高臨下看着我,眼底滿是厭惡:
“因爲你,我們連意大利都去不了了,這幾天都別再出現在我跟前,看見你就煩。”
我跪在地上,將鐲子碎片一塊一塊撿起,眼淚像是斷了線板不斷往下落。
隱約間我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嬉笑聲。
“老公,還是你聰明,想出這樣的辦法把她甩了,這樣我們就不用帶她一起去旅遊了。”
“雖然她說不會跟我們一起去旅遊,但我才不信她的話,只有把事鬧大跟她鬧掰她才會安分。”
我動作一頓,差點沒忍住沖出去揭穿他們的謊言。
我明明都說不去了,成全了他們,卻因爲他們的不信任毀掉了我媽媽留給我的東西。
真是可恨!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再留顏面。
第二天出院後,我便回家翻出五個房本,有我和霍元白的房子,還有兒子的婚房,以及霍元白偷偷送給溫思秦住的房子......但這些都是我自己賺來的,寫的也都是我的名字。
我找了中介,告訴他只要能在六天內出售,價格都好說。
中介爽快答應,很快就把五套房都賣了出去,霍元白一行人的行李我都讓他們丟了出來。
六天後,我的銀行賬戶多了一串說不清零的入賬,這筆錢足夠我在剩餘的時間裏揮霍了。
隨後我去事務所領取了護照,又訂了一張出國的機票。
去機場的中途我去了快遞驛站,把五個快遞交給了驛站老板。
這五個快遞分別是給丈夫霍元白、兒子霍青、孫子霍邱以及兒媳婦孫美歡的。
這是離別前,送給他們的最後一個禮物。
我想她們應該會很喜歡。
在機場檢票時,我看到了從意大利回來的霍元白一行人。
她們臉上都掛着幸福的笑容,看來這趟旅程她們過得很快樂。
孫子緊緊牽着溫思秦的手,滿是不舍:
“小姨婆,我好舍不得你啊,我不想回家見那個豬精,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那小姨婆天天去看你好不好,有小姨婆在,不會讓你被那豬精煩的。”
其他人聽着兩人的對話都笑了,眼裏滿是對我的鄙夷。
我也笑了,卻是釋懷的笑。
如他們所願,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我。
霍元白似是感應到了我的存在,轉頭看了過來。
可還是晚了一步我已經登上了飛機。
飛機起飛後,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雲層,長長鬆了口氣。
終於,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