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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陸鳴舟回來了。
他一進門,臉上就帶着怒氣,把鑰匙重重地摔在玄關櫃上。
“岑蔚,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把大嫂和媽的門禁卡注銷了?她們現在只能住旅館!”
“今天她們去你公司找你,你還讓保安把她們趕出來!”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他上來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質問。
我坐在沙發上,冷冷地看着他。
“她們去我公司了?”
“我今天在家陪兒子,怎麼,她們沒告訴你嗎?”
陸鳴舟愣了一下,隨即更加理直氣壯。
“那還不是被你逼的!你有家不讓她們回!”
“我哥才走了幾年?你就這麼對他的遺孀和孩子?”
“你讓外面的人怎麼看我們陸家?怎麼看我陸鳴舟?”
“她們在你心裏是家人,我和嘉禾呢?”我問。
“嘉禾被她們污蔑作弊,要被學校拉去重考,你知道嗎?”
“我在家長群裏被幾百個人指着鼻子罵,你知道嗎?”
陸鳴舟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那......那不是誤會嗎?你解釋清楚不就好了?”
“大嫂也是爲了陸哲好,她一個女人家,看問題難免偏激。”
“你就不能大度一點?非要鬧得家裏雞犬不寧?”
“你現在掙了幾個錢,就瞧不起我們陸家人了是吧?”
我看着他這張虛僞的臉,只覺得惡心。
“陸鳴舟,我瞧不起的不是陸家人。”
“我瞧不起的是你這種吃軟飯還理直氣壯的男人。”
“你花的每一分錢,哪一分不是我掙的?”
“你開的車,你媽住的房子,你大嫂和侄子住的學區房,哪一樣跟你有一毛錢關系?”
“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裏指責我?”
我的話像刀子一樣,戳破了他最後一點自尊。
陸鳴舟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惱羞成怒。
“岑蔚你......你不可理喻!”
“這日子沒法過了!離婚!”
他大概以爲,用離婚能嚇住我。
我笑了笑,從茶幾下面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
“好啊。”
“這是離婚協議,我看過了,沒問題。”
“你籤字吧。”
陸鳴舟徹底懵了。
他沒想到我竟然早就準備好了離婚協議。
他拿起協議,手都在抖。
當他看到財產分割那一欄,寫着“男方自願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時,眼睛瞬間瞪大了。
“你......你讓我淨身出戶?”
他像是不敢相信,聲音都變了調。
“岑蔚,你太狠了!”
“我狠?”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拿着我的錢,去養你大嫂和你侄子的時候,怎麼不說我狠?”
“你縱容她們來欺負我、欺負你親生兒子的時候,怎麼不說我狠?”
陸鳴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兜裏的手機在這時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手忙腳亂地接通,是婆婆打來的。
大概是按錯了,開了免提。
婆婆尖利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鳴舟啊!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我和你大嫂晚飯還沒吃呢!這破旅館連個熱水都沒有!”
“你快跟那個毒婦說,讓她把門禁卡恢復了!我們不住這鬼地方!”
陸鳴舟慌忙想去關免提,但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