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沈倦雙眼通紅的打着我的電話，卻始終沒人接。

雙手顫抖的摸上方向盤，自從十八歲那年爲了救我出車禍，他已經很久沒有開過車了。

他一路上闖了不知道多少個紅燈。

沈倦看着被燒成灰燼的病房，前幾天那個笑眼盈盈的女人還活蹦亂跳的在這間病房裏和他吵架。

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雙手無力地垂在身旁，整個人突然癱軟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沈倦跪在門口喃喃自語，聲音低沉而顫抖，大顆大顆的眼淚將灰燼砸出一朵朵灰色的花。

“阿鷺......我還是害了你。”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沈倦久久地坐在被燒的不成樣子的病房裏，一動不動，仿佛一座雕塑。

好像一碰就碎的藝術品。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將他撕裂一樣痛。

很久很久，他又恢復了平時的冷漠。

沈倦剛轉過身便挨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沈母就這樣看着沈倦搖頭。

“逆子！阿鷺原本可以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過完這一生！”

沈倦平靜的抬起頭，聲音執拗而又堅定，“阿鷺這麼愛我，怎麼會就這樣離開。”

沈母有些不忍的將手中的死亡證明遞給沈倦。

還有什麼是警局開出來的死亡證明更有說服力呢。

他看着那張死亡證明，眼眸止不住的顫抖，想說什麼卻變得分外艱難，苦澀在口腔中蔓延。

“媽，我以後是不是再也找不到阿鷺了？”

沈母看着自己的兒子於心不忍，牽着他的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

輕輕拍着沈倦的後背，“你怎麼就這麼糊塗呢，怎麼會和阿鷺走到這個地步。”

“既然決定娶蘇雲汀了，那你就好好過日子，把阿鷺忘了吧。”

回到沈家的沈倦和往常沒什麼不同，好像白鷺的死並沒有影響他什麼。

半夜，書房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沈倦坐在地上整理着過去十七年的所有東西，一邊整理一邊輕聲念叨着：“明明就差一點，我們就能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了。”

突然一張從沒見過的檢查單從檔案裏掉了出來。

沈倦迷茫的撿起來，本來就不平靜的情緒突然再也抑制不住。

“孕期五周”和“人流手術”幾個字就像是匕首插進胸口，將心髒剖出來一樣痛。

沈倦瞬間紅了眼眶，眼淚砸在手背上，燙人的很。

他滿臉沉重的從角落抽出一個手機給一個未知號碼發了消息，“我同意了。”

顫抖着手將兩張單子小心翼翼的放進收納盒的最底下一層。

那是因爲他的自私而犧牲的妻子和孩子。

沈倦緊咬着牙關，下唇因爲隱忍的痛苦而微微顫抖。

“對不起，對不起......”

沈倦低語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他站起身，將收納盒蓋好，將那段記憶永遠封存。

手指撫過一張張的照片，每次拍照他都會多洗出來一張，那是他的白鷺從不曾知道的。

以後再也沒有機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