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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語柔在ICU待了三天,就轉到了普通病房。
我去查房的時候,她正靠在床上,沈澈在一旁給她削蘋果。
畫面溫馨得像一幅畫。
看到我進來,沈語柔立刻紅了眼圈,楚楚可憐地看着我。
“姐姐......謝謝你救了我。”
她聲音又輕又軟,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
若是從前,我或許還會心軟。
但現在,我只覺得惡心。
我沒理她,只是公式化地問:“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澈放下蘋果,站起身,表情有些不自然。
“念念,語柔她剛醒,身體還很虛弱,你別嚇着她。”
我像是沒聽見他的話,目光依舊落在沈語柔身上。
沈語柔咬着唇,眼淚說掉就掉。
“姐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
“沈語柔。”我打斷她的話,聲音冷得像冰,“我只問你,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她被我的氣勢震懾住,愣愣地搖了搖頭。
“很好。”我點點頭,在病歷上寫下“恢復良好”,然後轉身就走。
“姐姐!”沈語柔急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你別走!你聽我解釋!”
她動作太大,牽動了胸口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又跌坐回床上。
沈澈立刻沖過去扶住她,回頭沖我怒吼:“沈念!你沒看到她身上有傷嗎!你就這麼希望她死嗎!”
我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看着他。
“第一,她死不了。第二,就算她死了,也和我沒關系。”
“你!”沈澈氣得臉色鐵青。
我懶得再和他糾纏,直接離開了病房。
剛回到辦公室,就接到了財務科的電話,說沈家把六百三十萬打過來了。
我有些意外。
以他們那天的態度,我還以爲要走法律程序。
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付錢了。
正想着,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着高定西裝,氣質矜貴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手上拎着一個限量版的愛馬仕鉑金包,和幾個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禮盒。
我認得他。
陸景琰,京市頂級豪門陸家的繼承人。
也是我曾經的病人。
“沈醫生。”陸景琰沖我微微一笑,如沐春風。
“冒昧打擾,聽說你最近遇到點麻煩,那筆錢,我已經替你付了。”
我愣住了。
“你......”
“上次你救了我爺爺,我們陸家一直想找機會感謝你。”他將手裏的東西放到我桌上,“這是我母親的一點心意,還請沈醫生務必收下。”
我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名牌,有些頭疼。
“陸先生,救死扶傷是我的職責,真的不用......”
“要的。”陸景琰打斷我,語氣不容拒絕,“對沈醫生來說是職責,對我們來說,是救命之恩。”
他頓了頓,眼神忽然變得有些玩味。
“而且,能用錢解決沈醫生的麻煩,順便讓某些不長眼的人知道,沈醫生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我覺得很值。”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家會這麼爽快地付錢,恐怕不是因爲他們良心發現。
而是因爲陸景琰的介入。
沈家的公司,最近正在尋求一筆重要的融資,而陸氏集團,正是他們最大的潛在投資方。
得罪了我,就等於得罪了陸家。
這筆賬,沈澈算得清。
我看着眼前這個笑得像狐狸一樣的男人,第一次覺得,欠個人情似乎也不錯。
沈語柔在醫院住了半個月,就鬧着要出院。
出院那天,沈家三口都來了。
沈澈去辦手續,我爸媽則圍在沈語柔身邊噓寒問暖。
“語柔啊,回家媽給你燉燕窩補補。”
“想吃什麼跟爸說,爸給你買。”
他們對沈語柔的疼愛,是那麼的真實,那麼的刺眼。
而我這個親生女兒,從始至終,都像個局外人。
我站在不遠處,冷眼看着這場合家歡的戲碼。
正準備轉身離開,沈語柔卻叫住了我。
“姐姐!”
她小跑着過來,臉上帶着討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