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
車還沒有停穩,陸銘錦就從車上跳下來,渾身的骨頭斷了好幾根,顧不上太多,就朝着廠房沖了過去。
“秦一一!”
沒有一絲一點的回應,熊熊大火燒掉了陸銘錦所有的幻想,也徹底燒掉了他的理智。
“好熱。”
秦一一恢復了一些意識,挪了挪身子,一陣劇痛襲來,才發現自己被一個鐵皮櫃壓住了多半個身體,腰以下已經完全沒有了知覺,烈火炙烤着她,濃煙嗆得秦一一頭昏腦漲,呼吸困難,房頂噼裏啪啦地往下掉,砸在秦一一的臉上、眼睛裏,鮮血模糊了她的眼睛。
“救......命......咳咳!”
不行!僅存的意識告訴她,現在不能說話,吸入濃煙會窒息而死。
秦一一拼盡全力想要徒手推開櫃子。
“啊!好痛!”
鐵皮櫃此時完全就是一個燒鐵板,碰不得,秦一一縮回手,眼前的事物變得扭曲,她放棄了,也好,在被綁來的路上,雖然蒙着眼睛還被用了蒙汗藥,但她隱約聽得出來陸城赫的聲音,自己現在可以去陪着孩子了。
“一一!”
恍惚間,一個身影在烈烈火光中,踉蹌着沖向只剩一口氣的秦一一。
“是陸銘錦嗎?”
秦一一心裏苦笑,這麼快就有幻覺了。
“看來我真的要告別這個世界了。”
“一一,你堅持住!”
陸銘錦咬緊牙關,使出渾身的力氣,怒吼一聲,搬起壓着秦一一的櫃子,雙手皮膚灼傷,肉都露出來了。
“陸銘錦......”
“別說話!我帶你出去!”
陸銘錦彎腰抱起奄奄一息的秦一一,咬緊牙關往外沖,出口在哪裏,陸銘錦也看不到,但原路返回是絕對不會錯的。
“秦一一,你絕對不能死!”
“陸銘錦,謝謝你。”
怎麼這麼久沒有發現,陸銘錦這麼man!生命的最後一刻,能有這樣的幻覺也還不錯。
“轟!”
......
睡了很久很久,睡得秦一一腰酸背痛腿抽筋,她吸了吸鼻子,喉嚨像是被什麼卡住,咽口唾沫就跟咽刀子似的,生剌剌地疼,口腔裏滿是血腥的味道,身子繃得緊,腦袋上涼颼颼的。
“吧嗒吧嗒。”
有不明液體滴在秦一一的額頭上,然後暈染開,伴着陣陣軟糯的抽泣。
“大夫,她怎麼樣了?”
陸銘錦雙手被紗布裹了一層又一層,拄着拐杖,由陸媽攙扶着。
“情況不容樂觀,看恢復情況吧,目前來看,她可能會癱瘓。”
癱瘓?
秦一一在腦海中迅速斟酌着,扯開膠水黏住似的眼皮,秦一一看到了趴在身邊,小臉兒哭的慘白,眼睛腫的老高的小南。
秦一一張了張嘴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醫生掃了一眼蘇醒的秦一一,轉身對陸銘錦又說道。
“由於昏迷藥物的影響,加之受了強烈的刺激,秦小姐大腦會出現暫時性功能衰退,至於會持續多久,我也說不準。”
“好,我知道了。”
陸銘錦給醫生鞠了一躬。
“麻煩您了。”
醫生被陸銘錦的舉動驚得連連後退。
“沒......沒事......”
一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不向任何人低頭的陸銘錦,爲了秦一一,他破例了。
“爸爸,姐姐會變成一個傻子嗎?”
小南扯扯陸銘錦的衣角,帶着哭腔。
“小南,你不是有禮物要送給姐姐嗎?”
“嗯,我去拿!”
得知秦一一被救回來,小南一晚上沒有睡覺,折了一百只千紙鶴,放在個小盒子裏。
“一一。”
陸銘錦喚着秦一一的名字,秦一一愣愣地看着他。
要該怎麼說,秦一一才會知道自己的心在滴血,自己這輩子都欠她的!
“也不知道那個女人死了沒有。”
“放心,不死也廢了!”
何可惠像只貪食的野貓,鑽進陸城赫的懷中,玩弄他脖子上那條黃金鏈子。
“這次可是人家幫了你,你要怎麼獎賞人家?嗯?”
何可惠的語調挑地很高,陸城赫盯着她散在前胸的碎發。
“怎麼能說是幫了我呢?你不是也想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合則兩利,明白?”
“你那個木頭哥哥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我吃了一次虧,可不想再吃一次。”
何可惠掰開陸城赫摟着自己的手,又被陸城赫一把拉過去。
“你不想吃,我想吃。”
陸城赫靠近何可惠細長的脖子,滿臉陶醉。
“放心,等我接管了我哥的公司,你想怎麼樣都隨你。”
陸城赫知道陸銘錦會去廠房,瞅準時機放了把火,親眼看着陸銘錦沖了進去,他的目的就是想讓礙眼的兩個人一起死。
很快,各大娛樂頭條都發布了陸氏集團董事長陸銘錦葬身火海的爆炸性新聞,各種小道消息更是滿天飛,什麼殉情啦,抑鬱啦,描述的是有鼻子有眼的,做夢都想嫁進陸家的女人們更是哭得肝腸寸斷。
陸氏集團緊急聯系陸銘錦,手機一直無人接聽,更是證實了消息的可靠性。
“陸先生,秦小姐睡着了,您休息一會兒吧。”
陸媽切好了水果,小心地放在桌上。
“沒關系。”
秦一一靠在陸銘錦的肩膀上,睡得香甜,今天天氣不錯,陸銘錦抱秦一一在院子裏曬曬太陽,秦一一不肯,非要陸銘錦給她唱歌,逼得陸銘錦沒辦法,加急學了一首小南以前在幼兒園學得兒歌,才把這個笨女人哄出來。
陸銘錦握着秦一一冰涼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秦一一喃喃了一句,又睡着了,陸銘錦眼裏的笑意都要溢出來了。
有她在身邊,他很安心。
“老板!”
司機小張匆匆跑來,神色慌張。
“噓!”
陸銘錦伸手捂住秦一一的耳朵,壓低聲音。
“什麼事?”
“您的車被砸了!十五輛,無一幸免,除了寶馬和邁巴赫是被砸了車窗,蘭博基尼和林肯就徹底面目全非了,我調看車庫的監控,發現監控也被破壞了!”
看來是熟人作案。
“我知道了。”
陸銘錦把秦一一抱回房間,醒了的秦一一卻拉着陸銘錦的手不讓他走,可憐兮兮的模樣,含淚的大眼睛,仿佛下一秒陸銘錦離開了就不回來了。
“別擔心,我很快回來。”
陸銘錦俯身在秦一一的額頭落下一個吻,秦一一才依依不舍地鬆開手,等完全看不到陸銘錦了便窸窸窣窣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