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靈犀本不願配合賀奕懷演戲。
可自從賀奶奶去世後,賀爺爺的身體便每況愈下。她也想讓賀爺爺最後的時光,能過得平靜安穩些。
再說,賀奕懷畢竟是她的竹馬和初戀,他也沒對她犯下過嚴重的錯誤。
體面的分手,總勝過撕破臉皮。
陸靈犀一時心軟,便答應了賀奕懷。
可是,同賀奕懷當合約夫妻這一年,陸靈犀過得很不愉快。
虛假的婚姻令她身心疲憊,再加上頻繁加班身體吃不消,她竟然患上了乳腺癌。
更可笑的是,病魔還沒來得及朝她下死手,賀奕懷卻先朝她下了死手...
如今,陸靈犀一想到賀奕懷這個人便遍體生寒,內心作嘔。
“靈犀。”
說曹操,曹操到。
一聽到賀奕懷的聲音,陸靈犀胃裏就一陣翻滾,幾乎要嘔吐出來。
強壓下那股嘔吐感,陸靈犀這才朝房門口望去。
賀奕懷單手撐着門扉,呼吸微喘,看她的眼神充滿了真切的關懷與擔憂。
仔細看,就能發現他腳下的鞋子穿錯了正反。
可以想象到他在接到周茹的電話通知時,內心是如何的驚慌失措。
這個時候的賀奕懷,的確是愛她的。
陸靈犀想不明白,一個人怎麼能在短短一年時間內,變化如此巨大。
簡直像是被奪了舍。
見陸靈犀一直呆呆地看着自己,不言不語,就像是一尊完美無瑕卻隨時都有可能破碎的瓷娃娃。
賀奕懷心裏驀地一空。
他疾步沖到病房邊,將陸靈犀緊緊箍入懷抱。
感受到她的呼吸跟心跳聲,賀奕懷這才有種雙腳重新踩在實地上的感覺。
“靈犀,還好你沒事。”賀奕懷的聲音裏,帶着一種有種劫後餘生的萬幸。
陸靈犀能感覺到賀奕懷抱着她的雙臂在發抖。
但她卻心如止水。
陸靈犀相信賀奕懷是愛過她的,但上一世的經歷,早就將她對賀奕懷的情誼消耗幹淨了。
推開賀奕懷,陸靈犀虛弱地問:“陳泰那邊是什麼情況?”
聽到罪魁禍首的名字,賀奕懷眼神一片陰鷙。
他咬牙切齒地講道:“陳泰已經被警方控制住,但他受了重傷,得先在醫院接受治療。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陳泰好過。”
陸靈犀相信陳泰不會有好下場。
就算這一世他逃過了跳樓的結局,也逃不掉牢獄之災,更逃不掉賀奕懷的報復。
望着賀奕懷義憤填膺的樣子,陸靈犀忽然說:“陳泰一直在說,是你逼得他無路可走,這才想要通過傷害我來報復你。”
“賀奕懷,我是替你擋了災。”
賀奕懷滿腔的怒意,被陸靈犀一句話澆滅。
意識到是自己連累了陸靈犀,賀奕懷羞愧不已,他鄭重地承諾:“靈犀,我向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這次的事,我會好好彌補你...”
賀奕懷的餅還沒畫完,就被陸靈犀當場打斷:“既然要彌補我,那就V我200萬吧。”
“什麼?”賀奕懷一臉錯愕。
他了解陸靈犀是怎樣一個人,她從不是貪財的女人。
認識這麼多年了,陸靈犀跟他相處時永遠都保持着恰到好處的邊界感。
她從來不亂花他的錢,只有在重大節假日,才會收下他送的貴重禮物。
這樣一個視金錢爲糞土的小姑娘,怎麼突然張口管他要兩百萬?
賀奕懷將陸靈犀的話當做玩笑。
“還能跟我開玩笑,那我就放心。”說着,賀奕懷還寵溺地拍了拍陸靈犀手背。
“我沒開玩笑。”陸靈犀正色道:“陳泰給我下藥,又用酒瓶砸傷我腦袋,我當時還短暫失明了,誰知道以後有沒有後遺症?”
“況且,感情這種事說變就變。今天我是你的寶貝疙瘩,明天可能就是被你嫌棄的臭石頭。”
“你轉我兩百萬當做精神安撫費,也是合情合理。”
一想到賀奕懷那句娶她只是報恩,陸靈犀便覺得可笑。
她才不要當視金錢爲糞土的蠢貨!
這一世,她要拿走賀奕懷的全部,讓他人財兩空,聲名盡毀!
聞言,賀奕懷便意識到陸靈犀是認真的了。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談不上失望和生氣,只是覺得違和。
見賀奕懷表情不對,遲遲不給答復,陸靈犀翹起唇角,笑容盡顯譏誚,“怎麼?不願意?”
“看來你所謂的彌補我,只是給我畫餅。真到了要你掏錢兌現的時候,你又不樂意了。”
“賀奕懷,在你眼裏,我連兩百萬都不值嗎?”
見陸靈犀越說越離譜,賀奕懷忍不住扶着額頭笑,“好了靈犀,別說這些慪氣話了。”
賀奕懷也沒有廢話,當即拿出手機來,登錄網上銀行往陸靈犀賬戶轉賬兩百萬。
他一邊操作一邊解釋:“我沒有不願意,實在是今晚這事嚇到我了,你也得給我一點緩沖時間是不是?”
“再說,我的就是你的。”
“別說兩百萬,就是兩千萬,兩個億。你要我的全部身家,我都樂意雙手奉上。”
說完,賀奕懷放下手機,按着陸靈犀肩膀,深情款款地告訴她:“靈犀,我愛你如命。”
“對你,我從來沒有任何不願,你不要妄自菲薄。”
“...”
陸靈犀臉上笑眯眯,心裏MMP。
她一臉乖巧地點點頭,歪着頭問:“如果傷害我的人是你,該怎麼辦?”
賀奕懷毫不猶豫地說:“那你就一刀捅穿我,給你解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