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葉傾歌瞳孔驟縮，猛地掙扎起來：“不！虞清歡！你不能這麼做！放開我！”
她不敢相信，虞清歡竟敢如此明目張膽！
蕭衍再不在意她，她也還是他的女人！
可虞清歡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如同毒蛇。
兩名粗壯的婆子進來，一左一右架起虛弱的葉傾歌就往外拖。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葉傾歌淹沒。
就在她以爲自己即將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蕭衍身邊伺候的李嬤嬤！
她曾因家鄉遭災，兒子重病，走投無路時得到過葉傾歌的暗中接濟，兩人平素關系尚可。
一絲微弱的希望瞬間在葉傾歌心中燃起！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朝着李嬤嬤的方向嘶聲喊道：“李嬤嬤！救我！虞清歡要把我送去軍營！求您……求您快去告訴王爺！讓王爺來救我！”
李嬤嬤看到她這副慘狀，又聽到軍營二字，臉色頓時一變，連忙點頭：“葉姑娘放心，老奴這就去求見王爺！”
說完，她轉身快步朝蕭衍的書房方向跑去。
葉傾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盯着李嬤嬤消失的方向。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長。
終於，腳步聲再次響起。
李嬤嬤回來了。
可她臉上再也沒有之前的焦急，只剩下濃濃的悲哀和無奈。
她走到被婆子們架着的葉傾歌面前，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絕望：“葉姑娘……老奴……老奴見到王爺了。王爺他……他說……‘任由清歡高興’。”
任由清歡高興……
短短六個字，像六把淬毒的利劍，將葉傾歌最後一點希望徹底斬碎，連同她的心，一起攪得粉碎！
他都知道！他知道虞清歡要對她做什麼！可他選擇了縱容！
爲了哄那個女人開心，他可以將她如同螻蟻般隨意踐踏，甚至推入比火炭、比狼群更可怕的境地！
軍妓……任人糟蹋……
與其那樣毫無尊嚴地活着，受盡凌辱，還不如死了幹淨！
想到這裏，葉傾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死志。
她不知從哪裏爆發出最後一股力氣，猛地掙脫了鉗制着她的婆子，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朝着旁邊堅硬的牆壁撞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鮮血瞬間從她的額角涌出，染紅了斑駁的牆面。
她的身體軟軟地滑倒在地，意識迅速被黑暗吞噬。
不知在黑暗中沉浮了多久，葉傾歌才渾渾噩噩地找回了一絲意識。
劇烈的頭痛讓她忍不住呻吟出聲，額角傳來陣陣鈍痛，提醒着她昏迷前那決絕的一撞。
她……還活着？
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床帳頂棚，空氣裏彌漫着劣質金瘡藥和淡淡黴味混合的氣息。
這裏不是地獄，還是那個冰冷、破敗，屬於她的小院。
“喲，醒了？”一個略帶尖刻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葉傾歌偏過頭，看到一個面生的侍女正坐在不遠處的凳子上，漫不經心地修剪着自己的指甲，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算你命好，”那侍女語帶譏諷，“虞姑娘聽說你撞了牆，血流了滿地，覺得晦氣，就沒再提犒勞三軍那檔子事兒了，算是放過你了。”
葉傾歌喉嚨幹得發疼，說不出話。
侍女繼續道：“王爺那邊也知道了，還特意吩咐了郎中來給你瞧了傷。”
她頓了頓，嗤笑一聲，“不過你也別多想，王爺不過是怕你死在他府裏，平白惹了晦氣，壞了虞姑娘生辰將近的喜氣。”
葉傾歌聽着，心中一片麻木的平靜。
是了，他怎會真心救她？
不過是權衡利弊，不想在虞清歡的好日子裏添上一條人命，徒增不快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