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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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舍雞本想阻止蕭武的亂搞,但想了想還是扭過了頭。
這戰力最高的陌刀隊要是不喝口湯,自己之後可就一點也使喚不動了。
尤其是李牧這種不像醫官的醫官,你好好救人不好嗎?兩箭直接定了這場伏擊戰的大局,這隊伍我以後還怎麼帶?
合着伏擊這個籌謀之功是你的,現在在得斬將之功,我怎麼感覺這一頓指揮全給你打短工了?
還有,你一個“射雕手”當一個治病的文官真的合適嗎,一邊殺人一邊救人?
高舍雞感覺對整個左路旅的控制力漸漸減弱,尤其是李牧的箭術對整個戰場所展現出的統治力之後。
幾十年軍旅生涯的他自然曉的,軍中的一名“射雕手”或唐人口中的“神箭手”,是能直接能決定一場小型戰爭勝負的!
高舍雞突然升起一種自卑感,對自己蠻夷身份的自卑感。
如果自己是土生土長的唐人,如何會被那些漢人兵卒歧視,讓自己當初爲了立威而平白得了一個虐待士卒的名聲?
如何剛帶領這一支精銳這蕭武就想要聯合李牧架空自己,一切的根源都在於自己的身份!
突然他的念頭一轉,想到自己的兒子高仙芝,想到了他的美姿容,想到他的聰慧和用功!
想到這裏,高舍雞心氣終於升了起來,默默道:既然我蠻夷身份已不能改變,那麼就從仙芝身上開始改變!
今日這一戰雖李牧得了首功,但我爲主將,等結束之後最少也連升三級,七品這個天塹肯定能跨過!
而七品一過便可稱官宦人家,以我家仙芝的美姿容,在這個看臉的大唐官場·····定然要幫他想辦法求取一個高門女子爲妻,如此他才能被唐人完全接納,才不會如自己一般被唐軍排斥!
想到這裏,高舍雞心中豁然開朗,看向隊伍的後方,
發現已經掙脫束縛的那十幾個平康鋒戍堡的俘虜,他們以全身明光鎧的夥夫馬三刀爲頭,用撿到吐蕃人的武器組成丐版的‘鋒矢陣’,從後方突入正在頑抗的吐蕃人。
他們殺的極爲瘋狂,甚至以以傷換傷的打法去爲澤袍報仇雪恨,洗刷身上被吐蕃人俘虜的恥辱。
李嗣業一手持橫刀,一手持硬木圓盾,如蠻牛般撞飛一個吐蕃的騎兵,連人帶馬一起撞飛!
那吐蕃騎士摔的七葷八素,一條腿被身下重傷的坐騎壓住抽不出來。
而李嗣業也感覺面前頓時一空,回頭一看已然是鑿穿了敵陣!
他扔了手中只剩半個的硬木圓盾,這已經是他換的第三個盾牌了。
何火長隨其身後一槍扎在被壓住腿的吐蕃人心窩,手中不斷扭動槍尖好讓其死透,一邊扭頭喋喋不休的向沖的太快的李嗣業抱怨道:
“小李子,看看李醫官的神射,現在人家不但能把人從閻王爺那撈回來,還特麼可以直接送貨上門,你弓術行不行啊?”
何火長內心早就被李嗣業的勇力驚的驚詫不已,想問問這小子的弓術如何?
如弓術也可,那這小子就真的前途不可限量了!
少年李嗣業從地上撿起吐蕃人的牛皮圓盾,撓撓頭道:“老何叔,我箭術要是好的話直接在長安參加武舉了,何苦跑到這裏?”
“你......哎,可惜了!”
這直接把老何給整不會了,他也這才想起來,這李嗣業本就是長安人氏!
在大唐不說在軍中,就是在民間,射術高手也是如過江之鯽不可勝數,七八歲的小孩都能拿小弓射鳥射兔來補身體。
軍中的射術高手更是不必多說,而能在這安西軍當上弓手的,哪一個手上能沒點絕活?
安西軍或者整個大唐的軍中都是有鄙視鏈的。
就如刀盾手的看不起拿弩機的弩手,拿長兵的看不起拿短兵的刀盾手,陌刀手看不起普通拿長兵器的,而弓箭手看全部兵種那就全都是在看弟弟。
在這全民玩弓的大唐,能當上安西軍的弓箭手,不但需要技巧,其本身的力氣也是可以當陌刀手的,只是陌刀手對身高有要求。
這弓箭手可不是如後世被遊戲荼毒,一個個血條薄,防御弱的那種弓箭手。
要知道像呂布,李廣,黃忠,以及最近的薛仁貴,哪個個不是能把弓給玩出花來,就連關二爺剛出場也是以馬弓手的身份在袁紹的中軍大帳出場。
你讓一個弩手進袁紹的中軍大帳看看,別說斬華雄了,你看會不會被趕出來?
所以,何火長只能是心中可惜了!
“可惜什麼?我射術不行難道還進不了陌刀隊?我偏要要把這陌刀玩出花來讓他們看看不可!”
少年李嗣業並沒有弓玩不好的自卑神情,反而越發的堅定道。
“好!有志氣,我們這一火剛剛老萬的腿受傷了,暫時你就和我一樣當槍手!”
老何拍了拍李嗣業的肩膀大聲叫好道。
而此時,他發現已然沒有多少反抗的吐蕃人了,拔出隨身帶的小刀喊道:
“老萬,你先把傷口先用藥酒洗一下在包扎,其他人都打掃戰場!”
“九郎和王十三,去把我們之前戰鬥的位置給標出來,別讓其他火的混蛋撈過界了!”
“其他人把吐蕃人的左耳(戰功憑證)都給我割幹淨了,今天可是一個頂兩個,他奶奶的,這一仗打的可是真他媽的痛快!”
老何看着滿地的吐蕃人屍體以及俘虜,臉上的笑容猶如老農看着正要豐收的莊稼,一臉滿足的笑罵道。
他這一火這次一個人都沒死,就老萬腿上被沒死絕的吐蕃人偷襲砍了一刀有些美中不足,而其中多虧了李嗣業的勇力。
就在此時,戰場上最後一個反抗的吐蕃人被砍倒在地,整個安西軍發出雀躍的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