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誒?這樣嗎?那還真是有點可惜了呢……”冥冥的話語恰到好處地一頓,蔡文姬肩頭的烏鴉微微偏頭,與她共享着視野。“說曹操曹操到,看來小妹妹的姐姐來接孩子了。”

透過烏鴉銳利的眼睛,她“看”到遠處一道纖細優美、仿佛自帶光環的身影正迎着光走來。那身影籠罩在一層朦朧而聖潔的光暈中,令人難以移開視線。

原本正興致勃勃“研究”烏鴉羽毛的蔡文姬,像是心有靈犀般猛地抬起頭,瞬間就拋棄了手中被折騰得有些凌亂的烏鴉,眼睛亮得像星星,歡呼着朝那道身影飛奔過去:

“姐姐!你來接我啦!”

冥冥眼中的興趣驟然變得濃鬱起來。小女孩兒肩頭的烏鴉無聲地振翅起飛,如同離弦之箭般朝着那漸行漸近的身影疾速掠去,試圖穿透那層礙眼的光暈,看清來者的真容。

那……再靠近一點試試?

烏鴉遵循着她無聲的指令,猛地加速逼近。

然而,就在距離那道身影大約五米之外的地方,高速飛行的烏鴉仿佛猛地撞上了一塊兩個巴掌大小的透明心形牆壁!它的動作瞬間僵滯,翅膀保持着展開的姿勢卻無法再扇動分毫,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凝滯在半空中一瞬。

緊接着,它直直地墜落,“噗通”一聲,直愣愣地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冥冥唇邊那抹遊刃有餘的笑意微微凝固。透過烏鴉最後傳回的模糊視野,她“看”到那位神秘的女子對地上僵直的烏鴉毫無興趣,甚至未曾投去一瞥,只是自然地牽起歡天喜地的蔡文姬,兩人的身影漸漸融入遠處的光影,消失不見。

大約過了半分鍾,地上那只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氣的烏鴉才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有些跌跌撞撞地重新飛起,搖搖晃晃地落回冥冥伸出的指尖,微微顫抖着,似乎還未從剛才那可怕的凝滯中完全恢復。

從剛才開始就保持沉默的七海建人,見冥冥的神色雖然嚴肅,卻並無怒意或挫敗,這才謹慎地開口問道:“冥冥前輩,那孩子的姐姐……您看到了什麼?”

雖然他剛才完全可以親自出去與對方見面,但考慮到他們此刻的意圖並不單純,且蔡文姬那逆天的能力似乎尚未暴露,或許讓那對姐妹遠離咒術界的視線才是更穩妥的選擇。

說到底,還是我們的娜娜米太有責任心了,是個不折不扣的、會爲他人着想的正經大人。若是換做某個隨心所欲的白毛羽毛球,恐怕早就不管不顧地把這一大一小兩個“特級資源”都拐帶回高專了。

“不清楚。”冥冥回答得異常幹脆,她輕輕撫摸着指尖烏鴉的羽毛,仿佛在安撫它,也像是在感知着什麼。

“?”七海建人疑惑地看了一眼那只顯然經歷了什麼的烏鴉,“冥冥前輩的烏鴉……沒有看到嗎?”

“看到了,但也等於沒看到。”冥冥抬起眼,眼眸中閃爍着一種遇到極其有趣且價值連城的“未知事物”時才有的光,“我的烏鴉在接近她五米左右的距離時,就被一種‘屏障’阻隔或者說被咒術擊中了。所有探查手段瞬間失效,視覺、感知全部被屏蔽……無法感知,甚至於一動也不能動。”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凝重與極大的興趣:“我甚至無法判斷那究竟是某種極強的防御術式,還是她存在形式的一部分。唯一能確定的是,那位‘姐姐’,恐怕比那個能起死回生的小丫頭……還要神秘和危險得多。”

“七海,把之前和那個小家夥的所有聊天內容,原原本本地告訴我吧。”冥冥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認真,指尖輕輕點着桌面,“要一字不差哦~”

七海建人沉默了片刻,隨即開始巨細靡遺地復述方才與蔡文姬的每一句對話。他沒有將任何聽起來像是孩童妄語的詞匯輕易忽略,反而事無巨細,甚至包括了蔡文姬的語氣和那些他當時無法理解的興奮點,都盡可能清晰地描述出來。

時間在嚴謹的復述中一分一秒流逝。當七海提到蔡文姬自豪地說出‘王者’這些字眼時,冥冥微微挑眉。

七海建人或許不清楚這意味着什麼,但她冥冥卻再清楚不過了。畢竟,那枚號稱來自“王者”、蘊含着奇特能量波動的召喚水晶,此刻正被五條悟那家夥當成新奇玩具一樣牢牢攥在手裏,所有與之相關的調查報告都被第一時間列爲了高級機密。

那邊高層和五條悟才剛剛鎖定了一個疑似“神級”的野生咒術師,今天這邊就又冒出來一個擁有戰略級群體恢復能力、同樣自稱來自“王者”的小女孩。

看來,這對突然出現的姐妹,絕非等閒之輩。

問題在於……真正“不簡單”的,究竟是這對姐妹本身,還是她們背後那個若隱若現、名爲“王者”的神秘組織或地域?

這一點,恐怕就要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但無論如何,這潭水,是越來越深了。

冥冥的眼中閃爍着愈發濃厚的興趣與計算的光芒,這背後的價值,或許遠超想象。

…………

處於討論中心的姐妹二人並無順風耳,自然無從知曉那兩位咒術師對她們進行的討論。

“今天玩得很開心嗎?”妲己低頭看着蔡文姬那寫滿興奮與滿足的小臉,不禁失笑,從袖中取出一方幹淨素雅的手帕遞了過去。

“當然開心鴨~”蔡文姬自然地接過手帕,認認真真地把臉上的汗水、灰塵還有冰淇淋和炸雞留下的油漬都擦幹淨,隨後仔細地將手帕折疊好,寶貝似的放進自己的小口袋裏,決定要洗幹淨之後再還給姐姐。

做完這一切,她才開始掰着手指頭,如數家珍般地匯報起來:“今天我認識了好多新朋友哦!有像白雪公主一樣、身邊總是跟着小動物的伏黑哥哥,有脾氣超好、陪我玩還給我扎頭發的金發娜娜米叔叔……哦對了!還有一個超——級酷的、會玩烏鴉的姐姐哦!感覺和羋月姐姐一樣厲害!”

她的小腦袋瓜忽然一歪,想起了最後那個小插曲,藍色的大眼睛裏充滿了純粹的疑惑:“所以……妲己姐姐,你剛才爲什麼要對那只烏鴉用技能呀?它剛才還在陪我玩,而且它一點攻擊力都沒有的呦。”

“……”

妲己一時語塞。她能說這完全是條件反射嗎?在峽谷裏,能不懼她一套技能連招的人屈指可數,擁有無敵大招的羋月算一個。方才那烏鴉俯沖的架勢,讓她瞬間夢回戰場,幾乎是本能地就甩出了二技能……結果,好像純屬誤傷。

看着眼前這個一臉“求解答”的小家夥,妲己只好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蔡文姬的小鼻子,熟練地轉移了話題:“我呀,從店裏帶了超級好吃的三明治哦~不知道是哪個小寶寶想要吃呢?”

“哇!我要吃我要吃!謝謝妲己姐姐!妲己姐姐最好啦!”蔡文姬的注意力瞬間被美味俘獲,眼中綻放出的光比星星還亮,開心地拉着妲己的手晃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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