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的論文定稿提交那天，剛好是周五。她剛點下“確認提交”的按鈕，手機就響了，屏幕上“陸大哥”三個字跳得格外顯眼。
“寫完了嗎？”陸川的聲音帶着笑意，還能隱約聽見摩托車的引擎聲，“我在你們學校門口的梧桐樹下，等你放學。”
陳曦抓起背包就往樓下跑，遠遠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摩托車。陸川靠在車旁，手裏拎着個透明的塑料袋，裏面裝着她愛吃的草莓糖葫蘆，糖衣在夕陽下閃着亮晶晶的光。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能寫完？”陳曦跑過去，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酸甜的糖衣在嘴裏化開，心裏滿是雀躍。
“你昨天跟我說論文就差最後檢查了，我猜你今天肯定能搞定。”陸川幫她把頭盔戴好，手指輕輕敲了敲頭盔外殼，“帶你去個地方，算給你慶祝。”
摩托車駛出市區，往老城區的方向開去。越往南走，路邊的燈光越熱鬧，等停穩時，陳曦才發現眼前是一片掛滿紅燈籠的夜市。叫賣聲、笑聲、食物的香氣混在一起，滿是人間煙火氣。
“我聽修車鋪的老張說，這夜市的烤冷面特別好吃，還有你愛吃的紅糖糍粑。”陸川牽着她的手往裏走，怕她被人群擠到，特意把她護在馬路內側，“今天你隨便吃，我請客。”
陳曦的眼睛瞬間亮了。她拉着陸川先走到烤冷面攤前，老板熟練地把雞蛋打在鐵板上，滋滋的聲響伴着蔥花和醬料的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陸川站在她身邊，幫她擋住偶爾濺起的油星，還不忘跟老板說：“多放些香菜……不對，少放香菜，我對象不愛吃。”
陳曦轉頭看他，剛好撞見他認真跟老板叮囑的樣子，臉頰忽然發燙。剛才他說“我對象”的時候，語氣自然得像說“今天吃什麼”一樣，卻讓她心裏甜得發慌。
兩人捧着烤冷面，又去買了紅糖糍粑。剛炸好的糍粑外脆裏糯，裹着厚厚的紅糖漿，陸川怕燙到她，特意找了個小凳子讓她坐着，自己蹲在旁邊，把糍粑掰成小塊，吹涼了再遞到她嘴邊。
“陸大哥，你也吃啊。”陳曦咬着糍粑，把另一塊遞到他嘴邊。
陸川張嘴咬下，甜味在嘴裏散開，卻覺得不如陳曦嘴角沾着的紅糖漬甜。他伸手幫她擦掉嘴角的糖漬，指尖碰到她的臉頰，溫熱的觸感讓兩人都愣了一下，又很快笑開。
逛到夜市盡頭時，陳曦看見一個賣手工飾品的小攤，攤位上掛着各式各樣的小銀飾。她拿起一個小巧的月亮吊墜看了看，銀鏈細細的，月亮的輪廓打磨得很光滑。
“喜歡嗎？”陸川湊過來，拿起吊墜在她脖子前比了比，“很襯你。”說着就要掏錢買。
“不用啦，太貴了。”陳曦趕緊把吊墜放回去，拉着他就要走。她知道陸川賺錢不容易，白天修車晚上送外賣，手上的繭子都是磨出來的，她舍不得讓他亂花錢。
陸川卻停下腳步，回頭把吊墜買了下來，小心地幫她戴在脖子上。銀鏈貼在皮膚上，帶着點微涼的觸感，他低頭看着吊墜，輕聲說：“不貴，你喜歡就好。以後我會努力賺錢，給你買更好的。”
陳曦摸着脖子上的月亮吊墜，眼眶忽然有點發熱。她抬頭看着陸川，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他的眼神認真又溫柔，讓她想起昨晚他幫她檢查論文時的樣子——他不懂專業術語，卻坐在旁邊幫她整理資料，困得打哈欠也不肯去睡，說“等你寫完我再睡”。
回去的路上，陳曦靠在陸川的後背，手裏攥着剩下的半串糖葫蘆，脖子上的月亮吊墜隨着摩托車的顛簸輕輕晃動。晚風裏帶着夜市的煙火氣，也帶着陸川身上的味道，讓她覺得無比安心。
她忽然明白，原來幸福從來都不是什麼昂貴的禮物，而是有人願意陪你吃路邊攤的烤冷面，願意蹲在路邊幫你吹涼糍粑，願意把你的喜好記在心裏，把你護在身邊——這些藏在煙火裏的溫柔，才是最珍貴的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