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御書房，周玄揮手屏退所有人，只留王德福在門外候着。他得好好琢磨琢磨，制定一個能落地的“跑路計劃”——畢竟亡國倒計時已經開始，再磨蹭下去，怕是連溜的機會都沒了。
御書房比寢殿更壓抑，四周書架堆得滿滿當當，全是典籍奏章，空氣裏飄着墨汁和舊紙的黴味，聞得人腦袋發沉。周玄坐在紫檀木書案後，鋪開一張宣紙，磨好墨，筆尖蘸飽濃墨，在紙頂寫下幾個大字，力道重得差點戳破紙：
跑路計劃A：加速滅亡
核心目標：三年亡國期限前，用“自毀式操作”從內部搞垮大周，制造混亂，趁機溜之大吉。原則：低調作妖、高效搞事、別讓人看出破綻。
“首先得瓦解國家凝聚力，”他手指頭敲着桌面，腦子裏飛速盤算，“自毀長城？算了，這王朝本來就沒什麼長城可毀。不如從身邊下手——遣散後宮！”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周玄眼睛都亮了：“歷史上昏君亡國，不都愛搞後宮幺蛾子？我反着來，把後宮遣散，既能省一大筆開支，加速財政破產，又能制造宮廷怨憤，說不定還能惹得外戚不滿，完美！”
他越想越覺得妙，提筆在紙上寫：
第一步：精簡機構（目標：後宮）
操作方案：下旨以“國庫空虛，與民共渡難關”爲由，遣散大部分非核心妃嬪、宮女。
預期效果： 省開支；造怨氣，削皇室威嚴； 引外戚不滿。
風險：可能被罵“不近人情”，但正好符合“昏君”人設，穩賺不賠。
“計劃通！”周玄拍了下桌子，差點把墨汁震灑，“既省錢當跑路盤纏，又能制造混亂，我簡直是個作死天才！”
他不再猶豫，立馬模仿聖旨的腔調起草文書，搜腸刮肚地湊文言文：“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嗣守大寶，上承天命，下撫黎元。然登基以來，天災頻仍，國用匱乏，朕每念及此，寢食難安。宮中用度雖已節儉，猶覺奢靡，豈可獨享安樂而忘天下疾苦？今特旨：六宮妃嬪、宮中侍女，非職司緊要或願留宮效力者，皆賜還本家，朝廷酌發盤纏，允其另擇良配，以全人道，勿負青春。欽此。”
寫完通讀一遍，周玄滿意點頭：“雖然文言文有點磕巴，但意思到位了——既裝了窮，又顯得‘仁德’，正好誤導他們，等着看後宮鬧翻天！”
“王德福！”他揚聲喊人。
老太監連忙進來：“老奴在。”
“把這聖旨發去後宮，立刻執行。”周玄把聖旨扔給他，特意叮囑，“盤纏按慣例減半發，別太慷慨。”他巴不得待遇差些，更能激起怨氣。
王德福接過聖旨掃了一眼，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難以置信：“陛下……這……遣散後宮？本朝從未有過啊！”
“廢什麼話，照做就是。”周玄故作不耐煩地擺手，靠在椅背上裝疲憊，心裏卻偷偷期待着聽後宮哭天搶地的動靜。
王德福不敢多勸，捧着聖旨滿臉驚疑地退了出去。
周玄在御書房裏踱來踱去，掐着時間等消息。他腦補着妃嬪們哭鬧咒罵、宮女們哭喊着不願離開的場景，甚至期待有剛烈的妃嬪沖過來罵他昏君，最好鬧得人盡皆知，讓他的“昏君”人設徹底立住。
可等了半個時辰，外面靜悄悄的，別說哭鬧聲，連點嘈雜聲都沒有。
“怎麼回事？難道聖旨還沒傳到？”周玄正納悶，就見王德福快步進來，老臉通紅，激動得聲音都發顫：“陛下！仁德啊！您這是天大的仁德！”
周玄一愣：“仁德？她們沒鬧？”
“沒鬧！沒鬧啊！”王德福激動地說，“剛開始後宮一片安靜，後來確認聖旨是真的，那些妃嬪宮女都跪地上謝恩呢！說您體恤她們，是千古仁君！好多人哭着喊着要給您祈福，出宮的時候一個個都笑着，嘴裏還念着陛下的好！”
周玄腦子“嗡”的一聲，沖到窗邊推開窗戶，朝着後宮方向望去。只見宮道上，被遣散的宮人提着小包袱，大多面帶喜色，有的和同伴說着話，眼裏滿是對未來的期盼，還有的對着御書房方向磕頭謝恩，哪裏有半點怨憤？
“不是……這不對啊！”周玄嘴角抽搐，差點破防，“你們倒是罵我啊！哭啊！鬧啊！怎麼還謝上了？這跟我寫的劇本不一樣啊！”
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起草聖旨時太“委婉”，竟然讓這群人誤以爲他是“體恤下人”的好皇帝！那些不得寵的妃嬪、絕望的宮女，出宮對她們來說根本不是災難，而是解脫！
“壞了！”周玄拍了下額頭，欲哭無淚，“我這哪是加速滅亡，分明是給自己立了個‘清心寡欲的賢君’人設！亡國進度條沒往前推，反而倒着走了！”
一股強烈的挫敗感涌上心頭，周玄看着窗外那些喜滋滋離開的宮人，感覺自己像個跳梁小醜——想作死都作不明白，這屆後宮也太難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