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最近，媽媽總是早出晚歸，和我待在一起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我除了難過，更多的是開心。
這樣，我就有機會實現媽媽的願望了，不會再像第一次一樣被打斷。
這天，媽媽突然帶我出門，去了一個很亮的地方。
到處都是穿着白大褂的叔叔阿姨。
“她真的天生無痛覺？”其中一個中年叔叔上前，饒有興致看着我。
媽媽嗯了一聲，蹲下身看着我，眼睛卻泛着紅。
“小七聽媽媽的話嗎？”
我沒有猶豫，重重點頭，“嗯！小七聽！”
她眼眸煽動了一下，淚珠就掛在睫毛上，又一滴滴落下。
“好，小七真乖，”她頓了頓，緊緊抱了我一下，“那小七以後就跟着這個叔叔，他說什麼就做什麼好嗎？”
我猶豫了一下，“可是，我還沒實現媽媽的願……”
“可是什麼！”她突然暴怒一聲，將我推了過去，“沒有可是，你以後就待在這兒，聽到沒有！”
我呆了呆，卻還是乖乖點頭。
媽媽閉了閉眼，看着那叔叔沙啞開口。
“會有危險嗎？”
“不會，”那叔叔閃着精光，“不過就是研究一下怎麼做到無痛的，提取點東西，況且，每個月支付你兩千，很劃算。”
兩千？我眨眨眼，那是多少，很多錢嗎？
我並不知道，區區兩千塊，就能買斷我的自由權。
“媽媽？”看着她頭也不回地離開，我突然撕心裂肺喊她，“媽媽！不要……不要丟下小七！”
她腳步頓住，轉頭的瞬間卻是滿目痛苦。
“小七，媽媽很痛苦，你就是來折磨我的對嗎，小七，就待在這兒吧，以後，別再記得媽媽了。”
說完，在我顫抖哭泣的嘶吼中，轉身離去。
那叔叔緊緊拉着我，逐漸染上了瘋狂。
“來人，把她送進實驗室綁起來，以後，這可是我們將來飛黃騰達的財神爺！”
“不要！”我拼命掙扎，卻被狠狠扇了一巴掌，“我要媽媽……不要抓小七。”
他看了一眼我的頭，拿着我頭頂的尖朝門上撞，饒有趣味。
“竟然能生出你這麼一個沒有痛感的妖怪，真是造孽。”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他們會不停抽我的血，抽我背上的東西。
還用我尖尖的頭朝牆上撞，比賽誰撞的印子更尖更好看。
我不痛，所以也不在乎。
可我還是想回家，因爲媽媽的願望，我還沒實現呢。
我看着牆上的日歷，我認得那數字，明天，就是媽媽的生日了。
半夜，趁着大家下班後，我偷偷跑了出去。
值得慶幸的是，我記得家裏的地址，被好心的姐姐送到了家門口。
“媽媽開門，小七回來了。”
可沒人應。
我推開本就搖搖欲墜的門，才發現媽媽不在家。
算了，我想着，等我躺進浴缸學會死和窒息後，媽媽一定會開心的。
我將浴缸的水放滿，拿了一件媽媽的衣服抱在懷裏。
上面有媽媽安心的味道，我喜歡聞，就把它蒙在了頭上。
躺進浴缸後，冰冷的水瞬間席卷而來，淹沒了我所有的感官。
呼吸被一點點剝離，我掙扎了一下，卻記得這是媽媽的願望，便也乖乖不動了。
原來……這就是窒息的感覺。
我意識有些模糊，睜開眼，看見了數不盡的蝴蝶。
只是那蝴蝶的翅膀都斷了。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我想。
小蝴蝶啊，累了就不飛了，回到媽媽懷抱吧，像我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