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雙綠瑩瑩的眼睛在黑霧中緩緩逼近，像是漂浮的鬼火，將凌夜三人圍在中間。隨着距離拉近，凌夜終於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 是狼人，而且是巡邏隊的狼人。
他們個個身高兩米以上，肌肉結實得像鐵塊，身上裹着粗糙的獸皮，獸皮上沾着枯枝敗葉和幹涸的血跡。每個人手裏都握着一把磨得鋒利的骨制戰斧，斧刃上還殘留着黑色的污漬，不知道是獸血還是人血。爲首的狼人身材格外高大，肩膀上扛着一把比其他人更長的骨斧，毛發呈深灰色，鼻息粗重得像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淡淡的狼嚎聲。
“人類？還有吸血鬼幼崽？” 爲首的狼人停下腳步，綠瑩瑩的眼睛死死盯着凌夜和莉莉，嘴角咧開，露出尖銳的獠牙，“永夜森林不歡迎你們這種‘混血’和‘叛徒’，趕緊滾出去，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叛徒？” 莉莉從黑石的懷裏探出頭，淡紫色的眼睛裏滿是委屈，“我沒有背叛任何人！是帝國的人殺了我的爸爸媽媽，我只是想找個地方活下去！”
“少廢話！” 另一個狼人不耐煩地揮了揮骨斧，斧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吸血鬼和人類都是一路貨色，當年就是你們聯合帝國，殺了我們好多族人！現在還想騙我們？沒門！”
凌夜知道，現在解釋沒用，狼人對人類和吸血鬼的敵意已經根深蒂固。他深吸一口氣，慢慢放下掌心的黑刃，然後調動體內僅能控制的少量黑霧 —— 這次沒有凝聚成武器，而是讓黑霧在掌心形成一個淡淡的光球，光球泛着溫和的暗金色，沒有絲毫攻擊性。
“我們不是來宣戰的，是來聯合的。” 凌夜的聲音放得很平緩，盡量讓自己顯得沒有威脅，“帝國的光明勢力正在屠殺所有黑暗族群，不管是狼人、吸血鬼，還是其他族群，都難逃一劫。皇室引發光明契約反噬，導致帝國陷落，現在皇後和太子躲在聖光城，正準備用剩下的光明契約，徹底消滅黑暗生物。只有我們團結起來，才能對抗他們，才能活下去。”
他一邊說，一邊慢慢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讓狼人看清自己掌心的黑霧 —— 那是永夜之力的象征，是黑暗族群的力量，能證明他的立場。可他剛走一步，爲首的狼人就猛地舉起骨斧，斧刃直指他的胸口：“別過來！誰知道你這黑霧是不是帝國的陰謀？當年帝國的法師也會用黑暗魔法，結果呢？還不是把我們的族人抓去當實驗品！”
“就是！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旁邊的狼人也跟着附和，紛紛舉起骨斧，綠瑩瑩的眼睛裏滿是警惕和仇恨，“趕緊滾！再不走，我們就不客氣了！”
凌夜還想再說些什麼，黑石突然擋在了他身前，機械義肢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 “哐當” 一聲巨響：“你們別太過分！凌夜好心跟你們聯合，你們卻拿着斧頭對着他！真以爲我們怕你們不成？”
“喲，還有個裝了鐵胳膊的獸人奴隸？” 爲首的狼人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嘲諷，“怎麼？人類給了你點好處，你就忘了自己是怎麼被帝國欺負的？當年帝國的角鬥場，不知道死了多少你們獸人！”
黑石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機械義肢攥得 “咯吱” 響 —— 他永遠忘不了在角鬥場的日子，被凱倫當作玩物，和野獸搏鬥，每天都活在生死邊緣。那些痛苦的記憶，像針一樣扎在他的心上。
“你閉嘴！” 黑石怒吼一聲，就要沖上去和狼人拼命，卻被凌夜拉住了：“黑石，別沖動！我們不是來打架的，是來聯合的！”
就在這時，莉莉突然從黑石的懷裏跳下來，跑到凌夜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說：“凌夜哥哥，我想起了！爲首的那個狼人，應該是戈魯首領的手下！我媽媽以前跟我說過，戈魯首領的右腿被人類騎士打斷過，所以他特別恨人類，連帶着也不喜歡和人類有關的人。”
凌夜心裏一動，他想起艾拉之前提到過的狼人首領戈魯，說他是永夜森林裏最勇猛的狼人，也是最難說服的族群領袖。看來，眼前的這些狼人，正是戈魯的巡邏隊。
“你們的首領是戈魯吧？” 凌夜看向爲首的狼人，聲音帶着一絲試探，“我知道戈魯首領的右腿被人類騎士打斷過，我也知道你們恨人類，恨帝國。可你們有沒有想過，真正的敵人不是我們，是帝國的光明勢力，是皇後和太子！他們不僅傷害你們，還傷害吸血鬼、獸人，所有黑暗族群！”
爲首的狼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凌夜會知道戈魯的事。他皺了皺眉，綠瑩瑩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猶豫，卻還是沒有放下骨斧：“就算你知道首領的事，也不能證明你的立場。除非你能得到首領的認可，否則，永夜森林永遠不會歡迎你！”
“我願意去見戈魯首領！” 凌夜立刻說道，“我可以向他證明我的誠意，證明我們聯合的必要性！”
爲首的狼人沉默了片刻，看了看身邊的同伴，又看了看凌夜掌心的黑霧，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首領現在不在營地，去處理族群的事了。而且，就算你想去見他，也得先過我們這關！” 他舉起骨斧，斧刃對準凌夜，“要麼，打贏我們，跟我們去見首領；要麼，現在就滾出永夜森林！”
凌夜知道，這場戰鬥躲不掉了。他深吸一口氣，讓掌心的黑霧重新凝聚成黑刃，同時對黑石和莉莉說：“黑石，你保護好莉莉，別讓她受傷。我來對付他們！”
“不行！我跟你一起打！” 黑石立刻說道，機械義肢上的鐵鏈已經準備就緒。
“不用，他們要的是我的誠意，不是我們的聯手。” 凌夜搖了搖頭，眼神堅定，“我一個人來，這樣才能讓他們相信我。”
爲首的狼人看到凌夜願意獨自應戰，眼裏閃過一絲敬佩，卻還是沒有手下留情。他大喝一聲，舉起骨斧就朝着凌夜砍來 —— 斧刃帶着呼嘯的風聲，直逼凌夜的胸口，速度快得讓凌夜幾乎來不及反應。
凌夜趕緊往旁邊躲閃，骨斧擦着他的肩膀砍在地上，“咔嚓” 一聲，將地面的腐葉和泥土劈出一道深溝。他趁機揮動黑刃，朝着狼人的手臂砍去 —— 可黑刃剛碰到狼人的毛發，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顯然，狼人的皮膚比他想象中更堅硬。
“就這點本事？還想跟我們聯合？” 爲首的狼人冷笑一聲，再次舉起骨斧，朝着凌夜砍來。這次的攻擊比剛才更猛，斧刃幾乎覆蓋了凌夜所有的躲閃路線。
凌夜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只能依靠靈活的走位和黑霧的輔助來避開攻擊。他一邊躲閃，一邊觀察狼人的動作 —— 發現狼人的攻擊雖然凶猛，卻因爲身高的原因，下盤有些不穩。他心裏有了主意，等到狼人再次揮斧時，他突然彎腰，黑刃朝着狼人的膝蓋砍去。
“噗嗤” 一聲，黑刃雖然沒有砍傷狼人的膝蓋，卻劃破了他的獸皮，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爲首的狼人疼得悶哼一聲，後退了一步，看向凌夜的眼神裏多了一絲驚訝：“沒想到你還挺靈活。”
凌夜沒有趁機進攻，而是收起了黑刃，再次凝聚成溫和的光球：“我不想跟你們打架，我只想聯合你們，一起對抗帝國。如果你們覺得我還不夠資格，我可以繼續證明，直到你們認可我爲止。”
爲首的狼人看着凌夜掌心的光球，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傷口和左腿的包扎，沉默了片刻，終於放下了骨斧：“好吧，我承認你有點本事，也有點誠意。我可以帶你去見首領，但你得跟我們走，而且不能耍花樣。”
凌夜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我不會耍花樣，我只想見戈魯首領，跟他談談聯合的事。”
爲首的狼人揮了揮手，讓身邊的同伴收起骨斧，然後對凌夜說：“跟我們走吧，營地離這裏還有一個時辰的路程。不過我得提醒你，首領的脾氣很暴躁，能不能說服他，就看你的運氣了。”
凌夜點點頭，回頭看了看黑石和莉莉，給了他們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跟着狼人巡邏隊，朝着營地的方向走去。黑石抱着莉莉，緊緊跟在後面，機械義肢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黑霧在他們身邊緩緩流動，月光透過樹冠的縫隙，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凌夜知道，見到戈魯首領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但他沒有退縮，因爲他知道，這不僅是爲了自己，更是爲了所有被帝國壓迫的黑暗族群，爲了黑石，爲了莉莉，爲了艾拉，爲了所有他在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