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說是誰？”
沈雋猛地沖上前，死死攔停了正在急速推進的急救床。
當他看清床上那張毫無血色、仿佛一碰即碎的臉時，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是姜明薇。
“這位先生！請讓開！病人需要立刻急救！”護士焦急地將他推開。
沈雋踉蹌着後退一步，巨大的耳鳴聲籠罩了他，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恍惚而不真實。那個躺在那裏、生機幾乎斷絕的人，怎麼可能是他的薇薇？
他機械地跟在急救床後面，失魂落魄。
就在這時，旁邊手術室的門打開，林煙煙被推了出來，恰好與他擦肩而過。
“沈老師......”
林煙煙虛弱地喚了一聲，委屈不已地哭訴着：“老師，我們的孩子，沒了......”
沈雋的視線終於聚焦了一瞬，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卻只是極其短暫地停留。
他近乎麻木地應了一句：“你先好好休息，薇薇出事了，我要去守着她！”
話音未落，腳步已毫不猶豫地追着姜明薇的方向而去。
林煙煙強撐起身，死死盯着沈雋爲姜明薇失魂落魄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扭曲的不甘和怨恨。
急救室外的走廊，沈雋等待了許久，沈家才有其他人匆匆趕來，是在沈家工作了多年的傭人李姐。
李姐剛走近，就被沈雋臉上的陰沉震懾住了，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在她印象裏，沈雋永遠是溫文爾雅、醉心學術的紳士，什麼時候有過這麼嚇人的眼神？
“怎麼回事？”
沈雋抬眼，目光像冰冷的手術刀，直刺向她。
在他等待的這段時間裏，那些被忽略的細節、姜明薇泣血的控訴和絕望的眼神，早已在他腦中反復撕扯。
他逼着自己去回想她說過的話，那些他曾認定爲瘋癲和污蔑的言語。
此刻聽起來，字字句句竟都像是絕望的求救！
李姐見狀，不由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她顫聲交代着林煙煙如何讓姜明薇親自下廚，又反復挑刺刁難，如何要求姜明薇必須每晚在門口守夜，如何克扣她的飲食，甚至吩咐他們找些臨期甚至過期的面包打發姜明薇......
每說一句，沈雋的臉色就越陰沉一分，他聲音嘶啞：“你們就這麼看着？既不阻攔，也不告訴我？”
被這麼一質問，李姐瞬間語無倫次的解釋道：“先、先生，是您讓夫人伺候林小姐的，我們以爲林小姐欺負夫人的事，是您默許的！而且那幾天，您一直沒回家......”
走廊裏靜得令人窒息，良久，沈雋才從齒縫裏擠出一個字：“滾。”
李姐慌張地應着，然後連滾爬爬地逃離了醫院。
沈雋的心髒驟然傳來一陣如同被尖針刺穿的絞痛！
他想起昨天在精神病院，她那般狼狽地跪地哀求，他卻以爲那是她對林煙煙的污蔑！
難怪她那麼決絕地要離婚！
視線被淚水模糊，心頭仿佛被一刀刀片開，痛得幾乎直不起腰。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開了。
沈雋急忙上前詢問：“醫生，薇薇她怎麼樣了？”
“你是她的？”醫生疑惑問道。
“丈夫！”
醫生對上沈雋急切的眼神，沉重地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我們已經盡力了，但她發現得太晚了，送過來時生命體征就已經非常微弱，所以......”
“請您節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