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魂與大司命交換一眼,隨即抱拳施禮,姿態恭敬。
旁人尚在疑惑,他們卻心知肚明:嬴璟初已被內定爲儲君。
否則章邯豈敢如此稱呼?想必用不了多久,鹹陽宮便會正式昭告天下。
嬴璟初眉梢輕挑,俯視下方跪拜的章邯,嘴角微微抽動。
好得很,看來父皇又一次先下手爲強,連商量都省了。
咻——!
焰靈姬自遠處翩然而至,見他一臉無奈之色,忍不住掩唇輕笑。
“你啊……”
看着她打趣的模樣,嬴璟初輕嘆搖頭,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落在四大金剛、梵清惠等人身上。
“拿下。
膽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聲音清冷,卻字字如鐵,傳入耳中令人心頭一凜。
慈航靜齋與淨念禪宗,今日徹底栽了。
什麼武林聖地,什麼正道領袖,在這位太子眼中,不過螻蟻罷了。
“遵命!”
章邯等人齊聲應諾,身形一閃,直撲梵清惠幾人而去。
“祝玉妍,也一並帶走。”
四周驚呼聲四起,嬴璟初卻恍若未聞。
他指尖輕輕一點,動作看似隨意,卻讓祝玉妍渾身一僵。
她抬眼望去,只見那白衣青年正遙遙指向自己,眸光淡漠,卻蘊含不容違逆的威壓。
那一指,仿佛已定生死。
她心中一沉,明白若是反抗,對方絕不會手下留情。
即便嬴璟初不動手,羅網殺手、陰陽術士也會頃刻取她性命。
一人不足懼,但滿城強者環伺,插翅難飛。
“太子殿下!”師妃暄眼見玄翦逼近,臉色驟變,急忙朝天高喊,“方才乃是魔教弟子言語挑釁,師傅才被迫出手!慈航靜齋絕無對抗大秦之意!”
“阿彌陀佛。”不嗔強忍傷痛,合十低語,“淨念禪宗,不敢與朝廷爲敵。”
玄翦等人聞言,腳步暫緩,齊齊望向空中那道身影。
不止他們,全城的目光,此刻皆聚焦於嬴璟初一身。
“蠢。”身後,焰靈姬輕輕搖頭,唇角微抿。
公子行事,從不論動機,只看結果。
“與大秦爲敵?”嬴璟初忽而一笑,唇邊勾起一抹冷意,“你們區區江湖門派,配嗎?”
話音未落,他人已從原處消失。
下一瞬,一陣寒風掠過章邯耳畔,只聽一聲悶響——
不嗔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背後似被無形巨力擊中,在衆人的驚駭注視下狠狠撞向街邊屋舍。
轟隆!
磚瓦崩裂,牆體塌陷,煙塵沖天而起。
“師兄——!”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轉瞬之間,那座房屋已然化作廢墟。
直到塵煙四起,不癡三人才猛然驚覺,回過神來。
而師妃暄與梵清惠臉色驟變,目光中滿是震驚,死死盯着不知何時已立於身旁的嬴璟初。
以她們的修爲,竟完全察覺不到他是如何現身的,更別提看清他出手的過程——仿佛從虛空中走出,無聲無息。
“蚍蜉妄圖撼動蒼天……”
嬴璟初淡淡掃了一眼倒塌的屋宇,隨即目光如刀,落在不癡三人身上:“該你們了,可準備好迎接死亡?”
那眼神冷得如同極北寒淵,聲音更是毫無溫度,卻讓三人從骨子裏泛出寒意。
縱然是得道高僧,終究未脫凡心,生死面前,誰又能真正超然?
沒有人甘願赴死,尤其是他們這般站在武林巔峰之人,若要隕落,也希望能轟轟烈烈,而非如螻蟻般被隨手碾碎。
“太子殿下……”
師妃暄牙關緊咬,望向嬴璟初,腳步一橫,挺身而出。
話音未落,便撞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那裏沒有憤怒,沒有輕蔑,只有一片漠然,仿佛在看一粒塵埃、一只爬蟲。
她喉頭一緊,話語戛然而止。
“妃萱!”
梵清惠心頭一緊,急忙擺手,生怕徒兒再多說一個字,便會招來殺身之禍。
“太子殿下,此事由我梵清惠一人承擔,其餘人皆與此無關。”
形勢逼人,此地畢竟是大秦疆土。
即便慈航靜齋與淨念禪宗名震天下,也不敢在此地與皇權抗衡。
更何況,眼前的嬴璟初已非尋常強者——那是一位真正的仙人,實力深不可測,無人知曉其極限所在。
她心中已然明悟:今日之事,唯有低頭。
這位大秦太子行事霸道至極,在他眼中,自己等人不過草芥罷了。
“拿下。”
嬴璟初目光微斜,掃過梵清惠,冷冷吐出兩字,隨即身形一晃,騰空而起。
他對慈航靜齋素無好感。
表面標榜正道,實則處處幹預天下局勢,名爲清淨修行之地,實則野心昭然。
雖盡是女子所執掌,卻妄圖染指乾坤,格局不大,胃口卻不小。
他環視四周,目光悄然掠過某處暗影,瞳孔微縮,似有所察。
“章邯。”
“臣在。”
“自今日起,凡在城內傷我大秦子民者,殺無赦;毀我城郭建築者,亦殺無赦。”
清朗之聲響徹晉安全城,如雷貫耳。
兩個“殺無赦”擲地有聲,令人膽寒。
“遵命,太子殿下!”章邯肅然領命,仰望着天空中的身影,眼中難掩激動與崇敬。
“太子威武!”
“太子威武!”
不止將士齊聲高呼,城中百姓亦紛紛跪拜,聲浪如潮,震動天地,連大地都仿佛隨之震顫。
圍觀的江湖人士面面相覷,看着那些紅着眼睛、嘶吼呐喊的大秦民衆,默然無語。
有了這番警告,誰還敢在這座城裏輕舉妄動?
梵清惠等人的下場就擺在眼前——什麼神話境界、歸墟修爲,在那位面前不過是浮雲。
所謂正道魁首也好,魔道巨擘也罷,統統不在他眼裏。
“妃萱,了空,稍後你二人速去稟報師祖……”
梵清惠望着走近的玄翦,神色凝重地開口。
師妃暄看了看身邊悲憤交加的了空,又抬頭望了望空中那道孤絕的身影,默默點頭。
憑他們的力量,已無力回天,只能寄希望於長輩出面周旋。
另一側,祝玉妍面對迎面而來的驚鯢,並未反抗,只是眼角微動,遙遙向遠處的綰綰遞去一絲暗示。
此刻,慈航靜齋的梵清惠、淨念禪宗三位金剛傳人中的兩人,加上祝玉妍,盡數被制。
至於不嗔,因多言一句,已然斃命當場。
屍身慘狀觸目驚心:雙目圓睜,七竅溢血,背脊皮開肉綻,白骨森然外露。
嬴璟初雖未盡全力,但那一擊之威,豈是區區神話境所能承受?
“慈航靜齋絕不會就此罷休……”
宋缺望着被押走的梵清惠,不禁長嘆。
他深知那女人的心性與手段。
眼下低頭,不過是權宜之計,絕不代表她會忍氣吞聲。
更何況不嗔已被斬殺,淨念禪宗勢必血債血償。
仇怨已結,再無轉圜餘地。
“爹,您覺得這兩個宗門,真能抗衡大秦太子嗎?”
一直沉默的宋玉致望着嬴璟初遠去的背影,終於開口,聲音清脆卻帶着幾分思索。
宋缺身形微滯,腦海中浮現出嬴璟初那一身凌厲手段,不由得輕嘆一聲,微微搖頭。
“走吧。”
他掃視了一圈四周的斷壁殘垣,語氣冷淡地說道。
轉身之際,才察覺到女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半空中。
那雙眼睛清澈靈動,閃爍着異樣的光芒,像是藏着說不出的心事。
宋師道在一旁默默笑着望向父親,心裏卻清楚得很——自從大秦太子現身之後,妹妹的目光就沒從那人身上移開過。
若說她心中沒起波瀾,那是騙人的。
換作尋常女子,面對如此人物,恐怕也難以不動心。
嬴璟初不僅實力深不可測,更兼風姿卓然,氣度逼人。
便是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等人物實屬罕見。
“這位太子行事當真果決,絕非善與之輩啊……”
遠處,陸小鳳輕輕晃了晃腦袋,低聲感慨。
這般結局,他也未曾料到。
身旁的司徒摘星連連點頭,心中已暗暗下定決心:今後見了那位太子,能避多遠就避多遠——畢竟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讓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城中許多人也注意到了那個始終跟隨在嬴璟初身邊的女子——焰靈姬。
紅裙曳地,妖冶如火,美得令人不敢直視。
如今也被列進了“切勿招惹”的名單之中。
不少年輕女子望着她的背影,眼中滿是羨慕,心底悄然生出幾分不甘:若能伴其左右,哪怕片刻,也是值得。
……
章邯所在的晉安城,地牢早已人滿爲患,關押的幾乎全是江湖中人,喧鬧聲此起彼伏。
當牢門再次開啓時,一陣哄笑隨之響起。
衆人早已習慣——又有新人進來了,又一個倒黴蛋要嚐嚐鐵窗滋味。
每日都有人進來,也有人離去。
只要未傷及大秦百姓性命,三日後繳納一筆罰銀便可獲釋。
“咦?”
看到走進來的竟是章邯本人,不少人頓時收起了笑意,面露驚訝。
看來這次來頭不小,竟勞動影密衛首領親自押送。
可當他們看清章邯身後那五道身影時,所有人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
“梵清惠?!”
“陰後祝玉妍……還有淨念禪宗的幾個老和尚!”
驚呼聲四起,牢房內外一片譁然。
這些人哪個不是名震一方的高手?尤其祝玉妍與梵清惠,皆是歸墟境界的存在,在武林中可謂舉足輕重。
“哈哈哈!陰後,莫非你在城裏跟這幾個光頭動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