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正當莊小魚爲了這件事焦頭爛額的時候，尚宅裏又久違的出了事端。
尚家上上下下有幾十個仆人，各個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專業人士，在服務方面更是無可挑剔，品行或者某個地方有問題的根本就進不了尚家的門。
但不免有幾個素質堪憂的老人，以爲在宅子待得年份長了，資歷老些，就對新來的指指點點，自以爲了不起。
尚家家大業大，宅子裏幾乎全是貴重物品，單單擺在門口的浮雕花瓶就價值六位數，管家再三吩咐仆人們行事小心，卻還是出了幺蛾子。
尚雲笙幾日未歸，事發時只有莊小魚一個主人在家裏，雖說是還有個後媽秦蕊，不過莊小魚覺得有她還不如沒她，淨做些煽風點火的事。
“夫人，夫人，您快去看看吧，家裏幾位仆人吵起來了。”說話的是個年紀尚小些的丫頭，一臉焦急的懇求着莊小魚。
莊小魚以前住的宅子裏沒少發生盜竊之類的現象，也就見怪不怪，隨着那丫頭走了一趟。
客廳裏兩個年長的女人扭打在了一起，身上的工作服也被對方撕扯的不成樣子，地上躺着破碎的花瓶，碎片撲了滿地。
“還不住手？！”莊小魚見狀一聲嬌喝，氣勢十足，衆人見是少奶奶來了，也不敢再輕舉妄動，打成一團的兩個也安分了下來，手還是不肯老實，糾纏在對方身上。
本就因爲煩心事焦頭爛額的莊小魚這下徹底被惹火了，閉着眼睛深吸了口氣，這下聲音更響了。
“我說話聽不到是嗎，我讓你們住手，還是你們不想讓我來處理這件事情，行，我現在打電話讓尚雲笙回來？”
一提到先生的名字，兩人立刻將手收了回來，正襟危坐的模樣像極了領導開會。
“呵......我說話不管用是吧？”莊小魚倒也不糾結於這個，便四下觀察一周，腦海中大致就拼湊除出了故事的經過。
於是她雙手環胸，板着臉道：“這花瓶誰打碎的？”
稍年輕些的姓張，她首先開口道：“夫人，這花瓶是陳老師打碎的，我一直在後院收拾着，根本沒來過這裏，陳老一口咬定就是我打碎的，可根本不是啊？”
姓陳的仆人已經是滿臉皺紋，低着頭一言不發，看上去有幾分可憐：“夫人，到底是上了年紀，不想跟小一輩的爭論什麼，我來宅子十幾年，哪被誣陷過這種事？”
正當莊小魚準備說些什麼時，人群中幾個仆人顫顫巍巍的舉起了手，其中一個用微弱的聲音道：“夫人......我可以給張媽作證，先生吩咐我們把後院種上黃玫瑰，就一直忙着收拾，沒來過客廳。”
莊小魚嘶了一聲，舒了口氣，眼睛在陳媽身上停留了一會，隨後在破碎的瓶身旁轉了兩圈，目光觸及地上的一枚亮黑色的發夾時，停住了動作。
“是嗎，張媽？”她將那發夾拾起，轉過身來問話，“你是想告訴我，陳媽快六十歲的人了，會戴這樣的夾子在身上？”
張媽神色有所動搖，連忙求道：“夫人，真的不是我打碎的，玉茹幾個可以作證，我一直在後院忙着啊！”
莊小魚也不急，慢悠悠的給尚雲笙打了通電話：“喂，尚雲笙？”
那頭男人的聲音有些低沉：“什麼事？”
莊小魚扁扁嘴，語氣輕鬆道：“沒事，就想問問你有吩咐人收拾後院嗎？”
尚雲笙皺起眉頭，沒有否認：“怎麼？”
莊小魚繼續問：“客廳裏的花瓶價值多少？”
尚雲笙爲她問的幾個問題感到莫名其妙，但還是回答了，說出了一個數字。
“我把它打碎了，你不會怪我吧？”莊小魚咬咬嘴唇，全然不顧仆人們不可置信的目光。
這花瓶怎麼着都不可能是夫人打碎的啊？夫人怎麼就......
尚雲笙舒了口氣，感嘆這小女人的腦回路，並說道：“以後這種無聊的事不要給我打電話。”
再怎麼說他也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打碎花瓶這種事需要報備？莊小魚有些得意地想。
說罷，尚雲笙便掛了電話，莊小魚撅撅嘴，也就不再追究了。
“先生說不追究了，皆大歡喜。”莊小魚彎了彎眼睛，全然沒有剛才嚴肅的模樣，親和力十足。
張媽低着頭不說話，莊小魚曉得她大概是羞愧了，就道：“張媽，您把這一地收拾收拾吧，小心些，別劃破了手。”
張媽連連應下，莊小魚長嘆一聲，朝集合的仆人們擺擺手：“都散了吧，各忙各的去，雇你們可不是讓你們來看熱鬧的啊。”
頃刻間遣散了仆人，莊小魚卻拉住了陳媽的手：“陳媽，再過一個月您就要退休了吧？”
陳媽今年五十九歲，一頭銀發，笑容慈愛，看這位少奶奶爲自己找回清白，內心無比感激，便道：“少奶奶這都記得，我還能伺候少奶奶兩個星期，是有什麼吩咐嗎？”
莊小魚搖搖頭，說了聲沒事，就讓她離開了。
尚雲笙許是聽到了風吹草動，晚上竟然破天荒的回了家，莊小魚知道是管家將這事報備給了尚雲笙，他眼裏向來容不得沙子，怕是不會這麼輕易了事。
“都解決好了，張媽也道歉了，沒事的話早點洗洗睡吧。”莊小魚皺皺鼻子，企圖渾水摸魚。
尚雲笙卻是冷漠道：“辭退，尚家不留這種人。”
莊小魚心想又來了，大少爺就是大少爺，，該哄的時候還是要哄，便迎上前去：“少說也在宅子裏待了這麼多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別再追究了啊。”
尚雲笙剛想說些什麼，莊小魚斟酌道：“張媽家裏有病重的兒子，才二十幾歲，總不能讓她丟了工作吧？暫且放過她一次，再有下次辭退也不遲。”
尚雲笙的關注點卻全然不在這上面：“你怎麼知道？”
莊小魚這下不裝了，朝他翻了個比大大的白眼：“員工的調查表上面不都寫着嗎？再說了，你以爲我跟你一樣？就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
莊小魚說完，便伸着懶腰泡澡去了，第一次，這小女人冷嘲熱諷，卻惹不起他的怒火。
尚雲笙看着她纖細的背影，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