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幾人分別落座。

林沖率先開口:“朱貴大哥,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朱貴說道:“畢竟我等和王頭領相交一場,請林沖兄弟將其厚葬。”

林沖自無不可。

接下來朱貴理理思緒,接着說道:“林沖兄弟今日受辱,王頭領技不如人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只是林沖兄弟,山上的錢糧一直都是由王頭領和柴進大官人討要的。你殺了王頭領,一是柴大官人可能會找人來報仇,二是自下月起,可能就不會再有錢糧支援了。”

林沖自然是知道這個關節的,說道:“無妨,過幾日我自會去柴家莊向柴大官人說清此事,錢糧一事我自有規劃,朱大哥不必憂心。”

“林某初來乍到,行事略顯魯莽,幾位莫要心生芥蒂,山寨日常一切照舊,等過幾日我摸清山寨狀況,各位當家的差事我另行分配。”

“朱貴大哥,你照舊爲梁山招納人才,只不過我有一條,你得摸清楚,若是欺壓良善、惡霸土匪之流,我梁山是萬萬不要的。”

“杜遷宋萬兩位當家,照舊負責山寨修建、關卡守衛等基礎事務。”

幾人應下,林沖這才從主位起身:“至於王倫的喪事,你們幾位商量着辦吧,我去山寨裏走走。”

說罷,林沖起身朝外走去,他知道,要想讓這些人歸心着急不得,自己未來幾天得好好考慮一下山寨的發展了。

當前山寨最缺的是什麼?

錢糧當然都缺,但是林沖覺得當前最缺的是人才。

自己手邊現在能用的只有一個朱貴,杜遷和宋萬只能算是中規中矩,勉強能用。

王二虎目前看來人還算聰明,先培養看看吧。

自己穿越而來,提前宰了高衙內,主動上了梁山,又火並了王倫,不知道自己這雙翅膀會不會造成一些變化。

林沖不得而知,但是他不在乎,自己重活一世,最重要的是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去打拼一份自己想要的生活。

想到林娘子,林沖很想去將林娘子接上山,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還得過幾天,等自己徹底掌控了局勢,才穩妥一點。

信步走着,不想卻碰見了王老七和小娥。

小娥有點懼怕,王老七卻向林沖跪下行了個大禮。

“小人王老七,感謝頭領救命之恩。”

林沖將王老七攙扶了起來:“不用如此,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我只不過是因緣際會。你和你女兒來山上可還適應?”

林沖以爲下面的人欺負王老七了,皺眉道:“怎麼?他們欺負你們了?”

王老七這才說道:“沒有,他們都知道我倆是頭領帶上來的,也很是客氣,我就是突然沒了地種,不知道幹啥。”

八百裏水泊梁山腳下,有一些能種的荒地,只不過梁山現在才剛剛起步,人多以劫掠爲生,沒人願意種罷了。

雖然梁山土地不多,但是如果全部開發,供養五萬人以下的糧食卻是足夠了。

林沖一念至此,對王老七說道:“這事容我考慮一番,今日晚間我要宴請兄弟們,到時候再說。”

林沖一直在思考梁山的以後。

目前好多事還沒有發生,林沖已經初步掌握了梁山,自己掌握了梁山,林沖並不打算接受柴進的支援。

俗話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林沖既然奪了梁山作爲自己的根據地,掌握一個地方無非錢和權。

梁山目前處於初創階段,說權利就那麼一點,更重要的是金錢的來源。

在林沖腦海裏,目前想出來的有幾條經營的思路,還需要他再完善完善。

想到這裏,林沖回轉聚義廳,找到王倫附庸風雅給自己建造的書房內,翻出幾張紙筆,沉吟片刻後,開始下筆。

一下午一晃而過,梁山衆人已齊聚聚義廳,王二虎前來請林沖去聚義廳開宴。

林沖放下筆,將寫好的東西收入懷中。

林沖進入聚義廳時,其他人紛紛起身迎接他。

林沖進入聚義廳,站在主位,看着望向自己的一雙雙眼睛,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端起桌上的酒碗,說道:“今日之事,諸位兄弟可能都已經聽說了。沒錯,是林某斬殺了王倫。”

人群中響起一聲嗡嗡議論之聲。

林沖提高了聲音:“但,林某要說的是,林某不單單是爲了自己,更是爲了諸位。”

“當今天下,昏君無能、奸臣當道,芸芸衆生莫不叫苦連連,林某只當這梁山上是一處清平之地,誰知林某上山來看,卻是大失所望。”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林沖繼續道:“林某今日召喚諸位兄弟前來,是想說,我林某要當衆宣布一件事,從今往後,我會盡我所能,讓你們的日子越過越好。以三月爲期,屆時若是林某沒有做到,林某也無顏再當這寨主之位。”

衆人聞言,雖然林沖說的好聽,但是他們也想不到怎樣就算好日子,但既然新來的林頭領說了,總不會比王頭領在時更差了吧。

林沖接着說道:“不過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無規矩不成方圓。既然林某當了這頭領之位,有些規矩也是需要你們來守的。”

林某制定了一套幫規,請諸位聽好了。

“第一,從今日起,所有人等不得劫掠無辜百姓……”

只第一條,便像平靜的油鍋裏倒入了一瓢涼水,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自己等人都是落草爲寇的,不讓搶劫,吃什麼?喝什麼?

林沖等人群稍微安靜了以後,又繼續念道:“第二條,不得欺凌弱小,奸淫婦女……”

林沖零零總總一口氣念了二十一條,都是這也不行、那也不得,地下人漸漸的開始有了不服氣的聲音。

“大當家的,你說的這也不讓、那也不讓,要是都按照你說的做,我們比良民還要良,還叫什麼勞什子梁山好漢,弟兄們上山就是爲了圖個自在?”

一道刺耳的聲音傳來。

林沖冷冷說道:“哪個在講話,站出來!”

人群中站起一個胸前長滿黑毛的黑臉漢子,滿臉不在乎:“大當家的,我知你武藝高強,你哪怕殺了我,我黑熊就是不服。”

林沖說道:“我爲何要殺你?你先站在一旁。”

那黑臉漢子梗着脖子站在一旁。

林沖繼續說道:“我給各位一個機會,還有不服的都可以站在黑熊旁邊,林某也不殺你們,我將每人贈送紋銀十兩,送你們下山。只不過從今日起,你們這些人就不再是我梁山一員了。”

聽林沖說這話,三百多人中又陸陸續續站出來七八個亡命之徒,和黑臉漢子站在一起。

“還有嗎?”

林沖又問了一遍。

沒人再出來,都在觀望。

“二虎,取銀子來,差人送這些人下山!”

王二虎按照林沖吩咐去做了。

等黑臉漢子幾人走後,林沖又接着道:“剩下的,都算是自己兄弟了。”

“設立總管堂,堂主朱貴,副堂主王二虎,統籌梁山所有錢糧、經營南山酒店,並負責探聽消息、招攬人才,人數五十人。”

“設立營造堂,堂主杜遷,負責梁山基礎建造事宜,人數三十人。”

“設立執法堂,堂主宋萬,負責梁山治安、巡邏、糾察違法亂紀以及執行家規。”

“設立農業堂,堂主王老七,人數二十人,負責開墾荒地。”

“設立練兵堂,堂主由我來擔任,負責練兵。四位堂主挑剩下的,全都是我的兵。”

“所有堂主,每月基礎月錢十貫,其餘各人每月基礎月錢兩貫。”

聽見林沖一連串的宣布,前面還沒什麼,直到聽見林沖說每月還有月錢拿,衆人這才不淡定了起來,反應不一。

要知道,兩貫錢可以供五口之家一月衣食無憂了!

“大當家的,你說的可是真的?”

“林某說話算話!”

就連朱貴也暗暗着急,加上林沖昨日從西溪村搶來的錢財,加上以前庫房裏盈餘的,照林沖這個法子,每個月支出不少,不消三個月,整個梁山就沒錢了。

但他此時不能拆林沖的台。

杜遷和宋萬他倆偷偷商議過,若是林沖翻舊賬,就離開梁山另謀出路,誰知林沖仍然重用他倆,這讓杜遷和宋萬倒是鬆了一口氣。

王二虎也是喜出望外,雖然是個副堂主,但是也算是在三百餘人裏出頭了,這讓他愈加堅定抱緊林沖大腿的想法。

而王老七仿佛在做夢,種地不給公家交糧,還給自己發月錢?這個世界瘋了嗎?

而且林頭領說了好多不許,他也沒記住,但是聽懂了,自己閨女在山上沒人敢欺負了。

一時間,整個聚義廳亂糟糟的。

林沖舉起酒碗:“大家安靜一下,山寨剛剛起步,從明天開始,四位堂主就開始挑人,你們可要好好表現,落到我的手裏,嘿嘿!”

“剩下的事,明天再說,今日大家開懷暢飲,吃好喝好!”

山寨衆人一時間氣氛高漲,每個月有銀子拿,看來大當家的不是說說的。

酒席開始,朱貴愁眉不展,但明顯今晚不是說話的時候。

有人大着膽子給林沖敬酒,林沖幹了,這一下捅了馬蜂窩,一股腦都來給林沖敬酒。

饒是林沖酒量好,喝到後半夜也遭不住了。

第二日,興許是身體素質好,林沖竟然是半點宿醉痕跡也無。

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王倫原來的臥室裏了。

別說,王倫這小子還挺會享受,把臥室布置的還挺講究。

出了門,就看見朱貴在那來回踱步,顯然是在等林沖。

“朱貴大哥,你怎麼不去挑人?”

“唉,大當家,我還哪有心思挑人,昨夜人多,我不能拆你的台。你可知照你的辦法,山寨最多撐三個月。”

林沖笑笑:“我知道,朱貴大哥你別着急,我還想等你挑完人再去找你說這事,但既然你來了……隨我來!”

朱貴一頭霧水的跟着林沖進入書房。

林沖從懷裏掏出一沓紙,挑了半天,從裏面挑出來三張。

“我給山寨準備的財路,朱貴大哥你先看看!”

財路?

朱貴半信半疑的接過三張紙,開始仔細看了起來。

林沖給朱貴三張紙是蒸餾酒的簡易裝置圖,朱貴看不懂。

“這?”

朱貴大哥你就照着我這圖先去找人做,今天中午之前做好,下午你就知道我給你的是什麼了。

朱貴雖然滿心失望,還是領命去了。

這個時代的人酷愛喝酒,官府控制酒曲,釀出來的酒先分銷給正店,就是有經營許可證的。

而正店又將酒分銷給腳店。

據《東京夢華錄》記載汴京光是賣酒的正店不下七十二戶,腳店更是不下三千戶。

這還僅僅是一個汴京城。

酒曲官府控制,而林沖也不懂釀酒。

但是他懂蒸餾啊。

蒸餾又不需要酒曲。

林沖蒸餾出來的高度酒,至於蒸餾的方法如何保密,就需要朱貴想想辦法了。

朱貴辦事的速度很快,不到午時,就搭好了林沖需要的裝置和一些米酒。

林沖讓其他人都離開,屋子裏只留下自己和朱貴兩人。

朱貴按照林沖的指示,兩人很快就將屋子裏的米酒蒸餾成功了。

林沖示意讓朱貴嚐嚐。

朱貴將信將疑的端起一碗蒸餾酒,喝了一大口……

“好酒!好烈的酒!”

朱貴沒喝過度數這麼高的酒,喝的猛了些,緩了一緩才喊出這麼一句!

“朱貴大哥,你是做酒店的,我梁山也有不少腳店,你覺得這酒有沒有銷路?”

朱貴激動的說道:“當然有了,好酒者不知凡幾,要是讓江湖上的好漢知道我梁山上有此等好酒,怕是爲了這口酒,他們都得慕名而來!”

朱貴這話林沖倒是信,不說別人,就是魯智深那大和尚肯定會不遠千裏來喝的。

“大當家的,你真神了,你是怎麼想到這個辦法的?”

林沖嚴肅的說道:“我做夢的時候,夢裏有個白胡子老頭教的,朱貴大哥,此事關乎我梁山前途,你一定要注意做好保密工作,寧可少掙點銀子,也一定要注意各個環節,不能出錯。”

這個時代的人本就迷信,朱貴聞言也不懷疑,反而鄭重的說道:“林沖兄弟,你放心,你將如此重要的事都不瞞我,反而重托於我,我朱貴要是壞了你的事,提着腦袋來見你。”

自從林沖火並了王倫,朱貴就再沒叫過自己林沖兄弟,顯然是心有芥蒂,此時卻是改了口,林沖知道朱貴應該是放下了。

朱貴接着說道:“那這酒我們定價幾何?”

林沖說道:“一斤一百五十文!”

北宋一斤米酒的價格大約在5文左右,蒸餾一斤五十度左右的白酒,成本大約在15文左右。

朱貴大吃一驚!這……這會有人買嗎?這可是足足十倍的暴利了!

林沖說道:“朱貴兄弟,你只需派人四處去宣揚,就說南山酒店新到了一種酒,就叫做英雄酒,聽聞無人能飲三斤而不醉,要是真有此等英雄人物,南山酒店贈送紋銀百兩!並在大廳設立英雄榜,好叫天下人得知!”

朱貴一拍大腿:“妙啊!不說旁的,就是我這等人聽了,也要掏銀子試上一試!這酒的名字起得也極好,能喝三升而不醉,足可稱之爲英雄了!”

朱貴看向林沖的眼神都不對了,林沖兄弟不但武藝高強,這做生意的功夫,簡直比他的武藝更高強。

朱貴是想不到什麼詞了。

五十度的白酒,真要是喝了三斤白酒不醉的好漢,送他紋銀百兩又如何?

朱貴已經迫不及待想去操作了,他已經開始幻想天下英豪都來南山酒店品英雄酒的景象了。

不好,自己現在正是緊缺人手的時候,得趕緊去挑人,去的晚了機靈的都讓杜遷和宋萬那倆搶了。

林沖知他心急,說道:“朱貴大哥,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有什麼拿不定的,你再來問我。”

朱貴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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