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醫院裏。
顧沉暴怒地踹開病房門,卻發現病床上空空如也。
“人呢?!”他一把揪住值班護工的衣領,“我太太去哪了?!”
護工嚇得直哆嗦:“沈小姐昨晚自己走的,她說要回家了。”
“放屁!”顧沉額角青筋暴起,“她只有一條腿還癱瘓,能走去哪?!”
主治醫生匆匆趕來,臉色同樣難看:“顧總,我們真的不知道。”
“查監控!”
醫生咽了咽口水,“監控已經壞了好幾天了。”
顧沉猛地掏出手機撥通我的電話,卻只聽到冰冷的提示音。
“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一種莫名的恐慌蔓延全身。
“找!”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把醫院翻過來也要找到她!”
醫生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顧總,還有件事,我們化驗了沈小姐的血樣,發現......”
他遞過一份報告,顧沉不耐煩地掃了一眼,瞳孔驟縮。
報告上赫然寫着:
血液中含有未知毒素,脫離本體後會迅速分解。
接觸者若有傷口,初期會延緩衰老,最終將導致細胞全面崩解。
顧沉一把撕碎報告,“開什麼玩笑,這世上哪有這種毒?”
他猛地將碎紙砸在地上,轉身對醫生厲聲道。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三天之內必須把人給我找出來!”
顧沉回家的時候,藍若若正在陽台精心修剪着那株長生花。
見他回來,立刻撒嬌地迎上去:“阿沉哥哥,今天的肥料呢?”
她撅着嘴,“咱們的長生花都快蔫了。”
顧沉煩躁地扯開領帶,“沈芙跑了。”
“什麼?!”藍若若若猛地直起身,“那我的花怎麼辦?!馬上就要成功投入長生計劃了!”
顧沉突然注意到她的手腕。
原本光滑的皮膚上,不知何時長出了幾顆詭異的黑斑,像是從裏面被腐蝕了一樣。
沈芙的血,藍若若碰過無數遍。
他猛地想起醫生的話,下意識後退一步。
“你躲什麼呀。”
藍若若不滿地去拉顧沉的手,卻被甩開。
“有毒!”
藍若若臉色瞬間扭曲:“顧沉!你爲了那個殘廢嫌棄我?!”
她歇斯底裏地抓起花瓶砸在地上:“我要你現在就跟她離婚!”
動靜引來了竺妙竹,她端着參茶慢悠悠走過來。
“喲,沈芙這是想通了?她那醫藥費一天好幾萬,早就該滾了。”
“阿沉,明天就去把離婚手續辦了,媽給你跟若若辦婚禮。”
顧沉卻沉默了。
他想起病床上我那雙充血的眼睛,想起冷櫃裏那灘詭異的血水,想起報告上那些可怕的結論。
“不。”
他緩緩抬頭,眼底閃過一絲偏執的光,“我一定要找到小芙。”
否則,他們都得死!
一周過去,醫院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顧沉幾乎翻遍了整座城市,公寓、商場、公園,甚至我們曾經約會過的電影院。
可那些地方,他已經一年多沒帶我去過了。
最後,他站在了我的辦公室門前。
推開門的那一刻,灰塵在陽光下浮動,像是無數細小的幽靈。
窗台上,一排排盆栽整齊地擺放着,每一盆都枯萎成灰褐色的幹枝,花盆邊緣殘留着暗紅的污漬。
顧沉的腳步猛地頓住。
這些花,全是他送我的。
情人節的水仙,生日的玫瑰,結婚紀念日的百合......
他以爲我早就扔了,沒想到我竟然一直留着,甚至用血澆灌它們。
我本想盡我所能延續花的壽命,也延續我們之間的愛情。
可終究,愛情和花一樣,全都爛透了。
最角落的一盆小多肉旁,插着一張泛黃的卡片。
顧沉顫抖着拿起來,上面是他自己龍飛鳳舞的字跡:
“卉卉,爸爸愛你。”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卡片被捏得變形。
那是在我們第一次備孕時,他心血來潮寫的。
當時我紅着臉把卡片收進抽屜,他卻嘲笑我:“一張破紙也當寶貝?”
而現在,這張破紙被鄭重地插在花盆裏,旁邊是一灘幹涸的血跡。
就連卉卉,也成了埋在長生花下的孤魂野鬼。
“小芙......”顧沉的喉嚨發緊。
他到此刻才意識到,他殺的不只是我的孩子,更是過去那個愛我的自己。
顧沉發瘋似的翻找我的辦公桌,直到一本黑色筆記本掉在地上。
翻開第一頁,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
“苗疆聖女血脈記錄:沈氏女,血可養萬物,亦可毀萬物。”
筆記本裏,詳細記載了我家族的秘密。
我們這一支是苗疆聖女的後裔,血液裏流淌着古老的毒素。
千百年來,我們這一族的女子在毒素中淬煉,早已與之共生共存。
我的血能讓我永葆青春,二十五歲的容顏可以維持到死亡那天,傷口愈合速度是常人的三倍。
可對旁人來說,這卻是最致命的毒藥。
“受血者若有傷口接觸,初期會延緩衰老,最終全身潰爛而亡。”
“解毒之法:需感染者的至親骨肉之血爲引。”
顧沉整個人僵直在原地。
至親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