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喪着臉幹什麼?我家閨女難不成虧待了你?”
外婆看鞠老二那樣就心情不好,當然也是因爲肉墩子的事兒。
鞠老二趕緊收斂,給肉墩子沖腳,“老娘,不是……我是沖着我那爸媽……”
外婆:“沖着他們就沖着他們擺臉色,可別對着我閨女孫子孫女擺臉色。”
鞠老二悶頭,“老娘,你說我要是鬧分家能成不?”
鞠老二結婚之後就想要分家的,但是家裏頭爸媽把持着不讓分家,這幾年他和媳婦兒上工磨洋工,只幹自己家口糧的工分,跟家裏頭鬧了好幾回,都沒啥用。
“不能成,你沒有這個份量。”
外婆直接道。
鞠老二聞言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過他還知道屁股原理沖肉墩子小腳的水流遠些。
“從小就知道的事兒,就連我嫁出去的兩個姐姐都比我有份量。”要不是他跟鞠家人長得像,他都以爲自己是被抱養的了。
鞠老二看上去倒是沒有什麼傷心的情緒,還抬手摸了摸自己小兒子的胖乎臉。
外婆:“知道就好,你們也別因爲這事兒跟你爸媽鬧騰,忍一忍,不孝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我孫子孫女可還沒結婚呢。”
說白了,外婆在牛大腳那兒事情鬧得那樣大,他們鞠家人也沒說過去幫忙,他們說是親家,其實也就那樣。
還有啊,像是肉墩子這個年紀的娃娃確實就是在農村滿地跑的時候,鞠老二要是因爲這事兒鬧事兒,到時候反倒是那些人指責鞠老二計較,小題大做。
大不了以後將肉墩子看緊些。
“這事兒得讓你大哥家裏鬧,讓你三弟鬧。”
張子君可算是插上話了,還拍了鞠老二一巴掌,“知道不,你別在家裏鬧事兒,咱們還像以前一樣過日子,大嫂老早看我們一家不順眼,現在他們家老大又要結婚了,添一個人呢,看着吧,他們一家肯定要先鬧起來。”
“就是,你可別去鬧騰。”
外婆也這樣說道。
鞠老二盤了盤腿,“知道了。”多少心氣兒也在自己爹娘的偏心裏頭散了,這會兒被媳婦兒和嶽母老娘勸住了,鞠老二反倒是平靜了。
過好自己家的日子得了。
“好了,折騰了這麼一圈,走,去廚房,我可是做了肉餅子的。”外婆招呼着,女兒和女婿來了,她一向是舍得的。
鞠橙子抱起肉墩子,被張子君說了,“抱他幹啥,這娃子重!”
“要姐姐!”
肉墩子抱着鞠橙子的脖子不撒手。
鞠橙子顛了顛懷裏頭的肉墩子,“沒事兒,媽,我抱着,肉墩子沒穿鞋呢。”
肉墩子聽了這話,還知道動動自己白嫩的腳拇指,告訴大家他沒穿鞋,還洗幹淨了腳,不能下地的。
“外婆給你們都做了布鞋,君君,你去屋子裏頭拿,先給肉盾子的拿出來,橙子的我還沒有繡好花兒呢,青鬆的你也別動,那孩子現在上班,鞋底子我還要加一層,做得軟些,站着舒服些。”鞠青鬆是鞠老二和張子君的長子,大鞠橙子兩歲,兩年前就畢業了,在家蹲了一年,後來找到了鎮子上鋼鐵廠的工作,現在還是臨時工。
外婆笑道。
鞠橙子將自己兜裏頭的鑰匙摸出來遞給鞠老二,“爸,你開門去。”
鞠老二接了鑰匙竄起身,“好勒,我可是又來吃我老娘的了!”
外婆沒好氣的拍一把鞠老二的背,“你這小子!”
鞠老二說是女婿,倒不如說是外婆的親兒子,反正鞠老二在自己家沒有跟母親這樣親近的時候。
廚房裏頭,鞠老二進去之後先去拿了草席過來鋪地上,現在肉墩子可沒有上桌的時候,太好動了,容易摔。
外婆則是從熄了的小爐子上拿下彎嘴的燒水銅壺,又拿出一個小碗倒水,“這是早上燒的,開了的,涼了,先給肉墩子喂些水。”
鞠橙子接過水,給肉墩子喂水喝。
小孩兒自己也雙手輔助捧着碗,咕咚咕咚的喝水,可見這會兒是渴壞了。
外婆心疼的都說,“咱們剛剛抱着肉墩子就應該給孩子喂水的。”
說了這話,外婆更討厭自己的親家一家了,都是孩子,咋就心那麼偏呢。
張子君拿着一雙新的藍布布鞋進來,遞給坐在鋪着草席的地上的肉墩子,“喏,謝謝外婆,然後自己穿。”
肉墩子抱着布鞋笑得露出米牙,站在草席上頭對着坐在正位上頭的外婆彎腰致謝,小胖身子還挺靈活。
“謝謝外婆~外婆最好~”
“好好,不謝不謝,肉墩子先穿鞋,等會兒吃肉餅子。”
外婆笑眯眯的看着肉墩子。
肉墩子又一屁股坐下,用手舉着鞋,然後用腳去找鞋,小腳翹得老高,但是別管姿勢對不對,好歹是穿上了。
然後張子君又給擦擦手,遞上一個肉餅子獎勵。
肉墩子開心的在草席上頭坐着,抱着肉餅子啃的歡實。
這會兒大家也在吃肉餅子配菜稀飯,也別管是不是吃了午飯,在鞠家吃的那點子清湯寡水,頂得了多久。
鞠老二這會兒才想起放在院子門後的雞蛋和錢,趕緊拿進來遞給外婆,“老娘你收着。”
“嗯,我就收着,等你們以後分家了之後給你們。”
現在鞠家還沒有分家,鞠老二夫妻兩人要是有些外快,都給外婆收着。
張子君又問起鞠橙子相親的事兒,鞠橙子又說了一遍,順帶還說了自己見到大堂姐鞠桃子的事兒。
又是一番痛罵牛大腳之後,張子君又道:“要相親就讓自己女兒好好相,好歹走一個正經流程啊,就讓自己閨女直接湊上去,太掉價了!”
張子君打從心底裏頭嫌棄這個妯娌
以後姑娘在婆家能有什麼地位,橙子還說了呢,那沈家的老婆子還不是一個好相處的。
“人家母女兩個的事兒,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就算是她媽逼着她鞠桃子去的,那她是不是也去了?”
外婆直接道,自己立不起來的人,你抱不平都是在破壞自己的心情。
張子君不說話了,鞠老二笑呵呵的上前給自己媳婦兒遞上又一個肉餅子,“媳婦兒,吃,老娘做的肉餅子老香了!”
“我還能不知道我媽的手藝啊!”
張子君瞪了他一眼。
鞠老二就覺得心癢癢的,笑得露出牙花子。
鞠橙子覺得沒眼看。
肉餅子一共做了十個,但是用的肉不多,也就一兩左右,混着初春的時候采的菌菇曬幹做的菌菇幹,油潤潤的還跟脆脆的,曬幹又泡發的菌菇還有一股子肉味,表皮薄薄的透油,是鬆軟的白面混着玉米面,但是外殼卻有一層薄薄的酥皮,可好吃了。
鞠橙子吃了一個肉餅子半碗菜稀飯,就吃飽了,順便給肉墩子又喂了些菜稀飯。
飯後張子君收拾了一下,還剩下四個肉餅子呢,留着下一頓吃。
“橙子累壞了吧,去屋子裏頭休息去,肉墩子我看着,你們夫妻兩個也該幹啥幹啥去。”
外婆安排下去,鞠橙子還真就是吃飽了有些累,回房間休息去了。
外婆這裏三間瓦房,專門留出一間給鞠橙子住的。
外頭陽光暖洋洋的,還有蟬在樹上叫,聽着距離有些遠,時不時遠處傳來幾聲狗吠,這都是助眠的動靜。
鞠橙子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迷迷糊糊的,做了一個真實到可怕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