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北看着周矜兩頰瞬間泛起的紅印子微微蹙眉,他伸手摸過去。
周矜拂掉他的手,站起身看着李靜,面色依舊平和,仿佛剛才挨打的不是自己。
她只是看着李靜,甚至連話都沒說一句,卻讓李靜覺得她的威嚴被挑釁。
“還有你。”
李靜指着周矜的臉,將兒子不搭理自己的氣全加在了周矜身上。
“被祁家養了三年,倒是把你養的矜貴嬌氣,連丈夫都碰不得了。
難怪一去老宅,就看誰都愛搭不理,高高在上的模樣。你還真是把自己 當成 祁太太了,真是可笑。
“我告訴你,墨北他願意捧着你的時候,你是祁太太,是枝頭上的鳳凰,可一旦他哪天不樂意了,你就會恢復原本的醜陋的面貌,做一只可憐醜陋的麻雀。你有什麼值得高傲的。”
周矜臉上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樣子,“祁夫人倒是真鳳凰,可也要跟我這只麻雀一樣,靠着祁墨北穩住在祁家的位置。祁夫人比我可笑。 ”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比?”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戳到了李靜 的心窩,她反手又要甩周矜巴掌。
祁墨北將周矜拉在身後,巴掌落在了他的胸口。
“媽,動不動打人可不是好習慣。”
見兒子如此維護周矜,李靜更是氣的不行。
“你自己是個窩囊廢還不允許我教訓她?”
說着又指着周矜罵,“我是祁墨北的媽,這個世界上,媽永遠只有一個,媳婦卻可以有很多個。我當初能讓墨北娶你,也能讓他跟你——”
“媽,你亂說什麼。”
什麼鳳凰,什麼麻雀。
女人吵架起來連小動物都不放過,祁墨北實在聽不下去,“我就不小心磕了一下,已經沒事了,這事不怪我媳婦。你不分青紅皂白動手打人,是你做得過了。你跟我媳婦道個歉,回頭我才能哄好她。”
“她都快要把你弄死了 ,你還要我道歉去哄她?祁墨北你是腦子被砸傻了是吧,我是做了什麼孽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被自己親兒子倒打一耙,李靜那只覺得心頭血都快被氣的吐出來。
她撫着胸口,恨鐵不成鋼,“當初結婚的時候我就說過,這個女人不適合你。你非要聽你奶奶的,結果呢?人養矯情了不讓你碰,還要要謀殺你。你圖什麼,圖她這張死人臉嗎?
我告訴你,這事我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但今天我知道了,就得解決。正好之前你跟你奶奶籤過 那個三年婚約保證書,時間馬上要到了。你們過得也不怎麼樣,就幹脆離了。回去我就跟你奶奶說,讓人找律師給你擬離婚協議。”
祁墨北瞥了眼周矜,被人打了兩巴掌,沒見多生氣,聽到這些話也是無動於衷,仿佛是一個沒有情緒的木偶。
也不對,私下還是會對自己惡言惡語,今天還家暴了。
他忽然就想到了一個詞——窩裏橫,他不合時宜地笑了聲。
周矜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懷疑他腦子是不是真被砸傻了。
李靜就不一樣了,她抬手就狠狠敲了敲他被砸破的額頭,“別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就能蒙混過關,我跟你說正事,跟她離婚,聽到沒有? ”
她是下了勁的。
白色的紗布明顯浸溼了一片。
鮮紅的刺眼。
周矜淡淡地瞥了李靜一眼,女人眼裏沒有半分心疼。
她又看向祁墨北。
男人好像也沒感覺到任何疼痛,“離不離婚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您就別操心了。回去吧。待着我們大家都不舒服。”
“行,嫌棄我,我走。但這婚必須離。”
李靜拿祁墨北沒有辦法,最後恨恨地瞪了一眼周矜,“別以爲他現在護着你就無法無天了,我告訴你,他遲早會給跟你離婚,你等着吧。”
被李靜這麼一鬧,周矜也沒了睡意。
看了一眼祁墨北掛着的吊水,只剩下三分之了,十來分鍾就能輸完。
她坐下來摸出手機。
祁墨北也沒躺了。
把吊瓶掛在一邊,挨着她坐下。
兩條大長腿隨意交疊在一起,側眸看着周矜,“要不要找醫生上點藥?”
後者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機屏幕,很淡地回了句:“我沒那麼矯情。”
祁墨北覺得她在暗諷自己。
“我媽剛才一時沖動才動的手,我替她跟你道歉。你別生氣。”
周矜極淡地嗯了一聲,“我沒怪她。 她說的也是事實。”
祁墨北覺得心口被賭了什麼。
有口氣憋着上不來下不去。
便裝作無事人的樣子,厚着臉皮湊過去看她的手機,她在看小說,什麼《重生後我殺瘋了前夫一家》。
“我說你今天脾氣怎麼突然變大了呢,原來是被這種瘋顛小說給害的。寫這種小說的人大多可能是心裏扭曲不正常,周醫生啊,這種純粹因爲幻想的報復而寫出來的東西還是少接觸的好, 看多了會影響人的心智。”
周矜淡粉的指尖劃動着手機,“我覺得這書寫的很好。女人應該清醒的爲自己活着。別人讓自己不爽,就該加倍還回去, 狠狠虐死那些欺負過自己的人。”
祁墨北微微挑眉:“那你剛才怎麼不還我媽四個巴掌?”
周矜:“如果有下次,我會的。“
祁墨北:“……”行吧。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祁墨北腦袋是真的有點疼,閉上眼睛休息,不過一秒又睜開看着周矜。
“你是因爲中午那通電話生氣了是不是?”
周矜指尖頓了下,“你覺得是就是。”
祁墨北笑,腦袋擱在女人肩膀上,頭也沒感覺疼了,“周醫生吃醋了是吧?”
周矜沒說話了。
祁墨北慢慢閉上了眼。
鹽水很快吊完了。
兩人打車回去。
王媽見兩人平安地回來,懸着的心落了下去,“少爺太太你們回來了,少爺的傷沒事吧?”
她也是看着祁墨北長大的,早就把他當成了半個孩子,擔心也是真的。
祁墨北說:“小傷,讓你擔心了。”
“那就好。”王媽媽鬆了口氣,然後看向周矜,臉色又一變:“太太的臉怎麼了?”
祁墨北側眸看了看周矜,她臉上的巴掌印子消失了,留下兩片紅腫。
這女人的皮膚有多嬌氣他只知道的,心想待會 上去還是得給她上點藥,否則明天那張臉都不能見人了,說不定還會被誤會家暴了,其實被家暴的是自己。
“被我媽打的。”
王媽知道是自己那通電話惹禍了
“對不起太太,是我,是我擔心少爺然後打電話回老宅的,想必夫人一時心急 錯怪了你,對不起太太。”
周矜完全沒放在心上:“不關你的事。”
祁墨北知道王媽是好心辦錯了事,也沒責怪,只叮囑道:“這邊的情況以後別跟老宅那邊說。”
“好的少爺。”王媽點頭,看着他身上染血的浴袍,“少爺您先上去洗澡吧,我想跟太太說會話。”
祁墨北看了眼周矜,見她點頭,便嗯了一聲,“時間不早了,你們說完也趕快去睡覺。”
待祁墨北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王媽小心翼翼地從身後拿出一個信封,“這是我剛剛打掃客臥的時候發現的,裏面的文件掉在了床下,太太,您是不是要跟少爺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