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兩條幾乎同時響起的系統提示,如同兩道驚雷,在蘇懿腦海中炸開。

夜冥!第三方!

這兩個本應毫無關聯的存在,此刻他們的“目光”竟然詭異地交匯於大禮堂的頂樓!是巧合?還是……那個隱藏在幕後的第三方,與夜冥有關?或者,它正在借由夜冥的出現,進行某種更深入的窺探?

無數個猜測瞬間涌現,讓蘇懿剛剛因爲挫敗蘇曉而稍有放鬆的神經,再次緊繃到了極致。她感覺自己的後背仿佛被兩道無形的視線釘在了座位上,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起。

舞台上,指揮的手臂優雅揮下,宏大而優美的交響樂篇章如潮水般傾瀉而出,瞬間充滿了整個音樂廳。觀衆席陷入一片昏暗與寂靜,只有舞台上方籠罩在柔和的光暈之中。

然而,蘇懿已經完全無法沉浸於這音樂之中。她的全部感知,都被頭頂上方那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樣充滿壓迫感的“存在”所牽引。

“蘇懿,你怎麼了?手這麼涼?”坐在旁邊的夏沫察覺到她的異樣,湊過來小聲問道,音樂聲掩蓋了她的耳語。

“……沒事,可能冷氣有點足。”蘇懿勉強找了個借口,聲音細微。她無法解釋自己此刻感受到的、遠超物理溫度的冰冷威壓。

那是屬於夜冥的力量,如同永夜本身,帶着亙古的孤寂與絕對的統治力。即使隔着一層樓板,那力量的餘波也讓她體內的微弱神力產生了一絲本能的悸動與……警惕。

而更讓她不安的,是那道纏繞在夜冥氣息周圍的、更加隱蔽難察的“窺探”印記。它像是一縷幽魂,依附在黑暗之上,貪婪地汲取着信息,並將某種難以言喻的、帶着惡意的關注,投射到她的身上。

【系統,能分析出夜冥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嗎?還有,那個第三方印記,是否與夜冥本身有關聯?】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腦海中飛速詢問。

【夜冥出現原因未知,推測與個人意志或血族事務有關,暫無直接證據表明與宿主相關。】系統857快速回應,【第三方印記與夜冥本源能量性質迥異,排除其主動釋放可能。判斷爲該印記正利用夜冥高階能量場作爲‘掩護’與‘放大器’,進行高精度窺探。夜冥本人應未察覺。】

利用夜冥作爲掩護?

蘇懿的心沉了下去。這個第三方,不僅手段詭異,其膽量和算計也非同一般。它似乎篤定夜冥無法察覺它的存在,或者說,即使察覺了,也未必會在意。

這是一種隱藏在陰影中的、更爲致命的威脅。

她必須做點什麼,不能坐以待斃,任由這窺探持續下去。至少,要嚐試幹擾它,或者獲取更多信息。

【宿主,您當前神力微弱,無法直接對抗或追蹤該印記。】系統感知到她的想法,警告道,【建議采取隱蔽觀察,避免引起對方進一步注意。】

隱蔽觀察……

蘇懿的目光落在前方沉浸在音樂中的林清風側臉上。他的氣息溫和純淨,與頭頂那冰冷的黑暗形成了鮮明對比。或許……可以利用一下現場的氣運之子?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中成型。

交響樂進入一個舒緩的樂章,如同月光流淌。觀衆席的氣氛也變得更加寧靜。

蘇懿微微側過頭,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林清風,然後迅速收回,雙手卻悄悄在膝蓋上握緊,指尖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她調整着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在努力克服某種不適。

她的異常果然引起了林清風的注意。

他轉過頭,借着舞台上反射過來的微弱光線,看到蘇懿臉色蒼白,額角甚至滲出細密的冷汗(這是她調動微弱神力逼出來的效果),淺琉璃色的眼眸中氤氳着水汽,寫滿了隱忍與不安,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蘇懿同學,你還好嗎?”林清風傾身過來,壓低聲音,語氣帶着真切的關心。他溫和的氣息如同暖流,稍稍驅散了縈繞在蘇懿周身的寒意。

“我……有點悶……”蘇懿的聲音帶着細微的顫抖,聽起來脆弱不堪,“好像……有點透不過氣……”

她說着,身體幾不可查地向着林清風的方向微微傾斜,仿佛在尋求一絲依靠和穩定。

這個細微的動作,以及她此刻展現出的、與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脆弱感,瞬間擊中了林清風內心最柔軟的部分。保護欲油然而生。

“是不是這裏人太多,不舒服?”他立刻問道,眉頭微蹙,“需不需要我陪你出去透透氣?”

【與氣運之子‘林清風’互動,好感度+2(基於對宿主脆弱狀態的保護欲與關心)。】

系統的提示響起,但蘇懿此刻無暇顧及。

她的真正目的,並非獲取好感度,而是——

就在林清風因爲關切而靠近她,他周身那溫和而強大的氣運之力自然流轉,如同一個無形的力場將她部分籠罩的瞬間!

【氣運之力幹擾生效!第三方窺探印記受到微弱幹擾,清晰度下降!】系統立刻反饋!

有效!

蘇懿心中一動。氣運之子不愧是世界的寵兒,他們的力量本身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擾亂外來的、不懷好意的窺視!

然而,幾乎就在窺探受到幹擾的同時,頂樓那股冰冷的黑暗威壓,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夜冥……他察覺到了什麼?

是下方氣運之力的異常流動?還是那個第三方印記被幹擾時產生的細微漣漪?

蘇懿不敢確定。她只能維持着那副脆弱的樣子,對着林清風輕輕搖頭:“不用……出去,我……靠一會兒就好……”她說着,真的輕輕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脆弱地顫抖着,仿佛在極力忍耐。

她不能離開。她需要留在這裏,借助林清風的氣運繼續幹擾窺探,同時觀察頭頂的動向。

林清風看着她這副模樣,不好再強求,只能保持着微微傾身的姿勢,無形中爲她構築了一個更穩定的氣運庇護區域。他甚至能聞到蘇懿發間極淡的、如同初雪融化般的清新氣息,與他認知中任何香水都不同。

音樂在繼續,但這一小片區域的氣氛,卻變得有些微妙而靜謐。

在林清風氣運之力的持續幹擾下,那道來自第三方的窺探印記,如同信號不良的頻道,變得斷斷續續,其鎖定在蘇懿身上的“目光”也模糊了許多。

而頂樓那股屬於夜冥的威壓,在那一絲微不可查的波動後,並未有進一步的行動,似乎只是無意間掠過的一縷風,很快又恢復了那種亙古不變的、冰冷的沉寂。

他或許並未將下方這點微不足道的插曲放在心上。

蘇懿暗中鬆了口氣。至少暫時擺脫了那令人不適的窺視。

她維持着假寐的姿態,內心卻如同高速運轉的處理器。第三方利用夜冥進行窺探,這意味着它很可能對幾位氣運之子都有所了解,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觀察他們。它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是針對自己這個“異數”,還是有着更龐大的計劃?

音樂會不知不覺進入了尾聲。

當最後一個音符在指揮手中消散,雷鳴般的掌聲響起,觀衆席的燈光也次第亮起。

蘇懿適時地“醒”了過來,臉上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歉意,對着林清風小聲說:“謝謝學長,我好多了。”

林清風看着她恢復了些血色的臉頰,溫和一笑:“沒事就好。下次如果不適應這種場合,不用勉強自己。”

他的體貼讓蘇懿心中泛起一絲真實的暖意,也夾雜着一絲利用對方的愧疚。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

三人隨着人流走出音樂廳。外面的夜風帶着涼意,吹散了禮堂內的沉悶。

“今晚的音樂會真棒!就是蘇懿你中間不舒服,有點可惜。”夏沫挽着蘇懿的胳膊,依舊興致勃勃。

林清風將他們送到宿舍樓下,道別時,他的目光在蘇懿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溫和地道了聲“晚安”。

看着林清風離去的背影,蘇懿心中復雜。

【本次行動總結:成功幹擾第三方窺探,獲取少量信息;與氣運之子‘林清風’好感度提升;未與夜冥產生直接接觸。總體評價:B+。】系統做出了總結。

收獲尚可,但危機並未解除。

回到宿舍,洗漱完畢,蘇懿躺在床上,回顧着今晚發生的一切。蘇曉的正面挑釁,夜冥的意外現身,第三方借勢窺探……情況變得越來越復雜。

就在她以爲今晚將在一片混亂的思緒中結束時,系統857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宿主,對音樂會期間采集到的‘第三方’印記殘留進行深度分析,有重大發現。】

【該印記的能量結構中,檢測到極其微量的……‘神性’殘留。】

【並非宿主所擁有的、與此界同源的創世神性,而是帶有……‘外來’與‘掠奪’特性的扭曲神性。】

【初步判斷,該‘第三方’的身份,可能與蘇曉類似,爲……‘前代’或‘其他’世界的任務者,但其層次與危險性,遠超蘇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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