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這些是霍家的彩禮。”
姜麥秋的聲音如同石頭一般,打碎寂靜如水的堂屋。
二嫂塗招娣震驚的瞪大眼:“小妹,這些都是霍家的彩禮?”
“那……”
不等她說完,霍政淮拿出隨身帶的筆記本,攤開放在衆人面前,上面寫着。
“三轉一響等明天我們去縣裏買,給麥秋補上。”
饒是姜寶安當了十年大隊長,見過世面不少,還是被眼前的東西震花了眼,原本緊繃的眉峰漸漸有些鬆動,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那……”
霍政淮像是能看懂他的心思似的,抽回筆記本拿出鋼筆,唰唰唰快速在上面寫下一行字。
“您放心,麥秋嫁給我,我會真心待她。以後她也不用下地出工,我媽沒有閨女,麥秋以後就是我媽的親閨女,結婚後,家裏麥秋管錢。”
姜寶安看着霍政淮寫的字,眉頭也越來越鬆。
李愛玲湊過來看到這行字,目光落在最後一句話上,頓時眉開眼笑:“好好好,是個靠譜的好男人。”
俗話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
如今她看霍政淮的眼神,半點看不出來,兩個小時前,她還哭着勸姜舒月,霍政淮不靠譜。
大嫂許麗麗坐在桌邊兒上,眼裏看着桌子上花花綠綠的票子,想起來自己定親時,姜家非但沒有彩禮,連三轉一響都沒有!
原本公婆看好的季青鬆,也是不給彩禮,她聽到這個消息時,除了幸災樂禍,更多的是心裏平衡,她是姜麥秋的嫂子,她都沒有的東西,姜麥秋憑啥要有。
誰知,姜麥秋轉眼就傍上有錢更舍得娶媳婦花錢的霍政淮!
許麗麗越想越氣心裏,伸手狠搓搓擰了把姜世山的。
“唔!”姜世山疼的次牙咧嘴,轉頭瞪了自家婆娘一眼,許麗麗撇了撇嘴,這才消停。
“不管給多少錢,都是個啞巴。”二哥霍世海眼神從大團結上拔起來, 冷嘲道:“還不如季知青,人家好歹還是個知青!將來回城……”
“二哥,既然你這麼看好季青鬆,你嫁給他得了。”姜麥秋冷笑道。
二嫂塗招娣笑着搓手出來打圓場,滿眼精明算計:“看樣子霍家是真心求咱們小妹。既然彩禮這麼多,我看嫁妝就算了吧。”
大嫂許麗麗跟着搭腔:“對對對,我聽別人家說,男方給的彩禮夠多,女方就不用給嫁妝了,霍家給的這些彩禮,在城裏都少見,我們姜家現在就是跟嫁妝,也跟不上多少。”
“再說,小妹之前幹那些缺德事,咱們姜家爲了幫小妹擦屁股,沒少花錢,這些錢之前一直是公中出的,現在小妹的嫁妝肯定還得公中出,兩出相抵,這嫁妝也就沒必要出了吧。”
這話說完,在場的姜家人的臉頓時垮了。
“閉嘴!小妹的婚事,你攪和什麼!”一向沉默的姜世山終於忍不住,嚴聲出口,拉着許麗麗回屋。
屋內的氣氛冷的跟冰窖似的。
許久,姜寶安重重磕了磕手裏的煙袋鍋子:“咱們姜家雖然不富裕,但該給孩子的一點也不會少!”
原本臉色煞白的姜麥秋,聽到這話,心中暖烘烘的一片。
從季婉婷成爲姜家的幹閨女後,全家人對她的好臉色就一天比一天少。
原本她打算拿出自己這些積攢的私房錢做嫁妝,沒想到父親主動提出嫁妝的事,姜麥秋心裏忍不住鬆了口氣。
李愛玲也微不可察鬆了口氣:“那這婚事就這麼說定了吧,霍同志,你們家結婚日期定好了嗎?”
門口一聲急催的女聲打斷她:“我不同意!”
話音剛落,季婉婷急匆匆跑進門:“我不同意!”
“幹爸幹媽,你們不是答應我哥和麥秋的婚事了嗎!現在怎麼出爾反爾!”
“婉婷,現在婚姻自由,這事兒我們還是的尊重麥秋的意見不是?”李愛玲打圓場說道。
“不行!我哥的門牙都被姜麥秋打掉了!她必須對我哥負責!今天就去跟我哥領證!”季婉婷紅着眼,滿臉委屈。
“姜麥秋昨天哭着要嫁給我哥,今天嚷着要嫁給霍同志,這傳出去,幹爸幹媽還有什麼臉見人!”
姜寶安和李愛玲眉頭緊蹙,季婉婷說的沒錯,相比於姜麥秋,他們也更看重姜家的名聲。
更何況,姜麥秋打掉季青鬆大門牙這件事要是鬧到知青辦,今年觀陽村評選先進大隊,也受影響。
李愛玲盯着桌子上的大團結,臉色又青又白,又紅又紫。
“婉婷啊,麥秋打掉你哥門牙的事,確實是她不對,但你哥不親口承認自己不喜歡麥秋。”
“強扭的瓜不甜,咱們就……”
“不行!”季婉婷打斷她的話。
她看到桌子上的東西後,愣了下,隨即冷笑:“原來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婉婷!說話注意分寸!”姜世海壓低聲音小聲警告她。
季婉婷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 她擦幹眼淚:“對不起,幹爸幹媽,剛剛是我太着急了,不是故意說那些話,反正我不同意他們結婚。”
姜麥秋看戲看得差不多了,涼颼颼插話:“我的婚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