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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周懿川不顧全場賓客的注視,轉身要走,卻又被洛詩語緊緊拽住。
“川哥,你真的要丟下我嗎?我......”
終於他再也控制不住怒火,抬起的手卻在看見她通紅的眼睛時停住。
只得逼着自己收回手。
“洛詩語,我最後一次警告你,我和你之間永遠不可能,我愛的人只有書言。”
甩開洛詩語不死心的雙手,他剛要轉身卻突然後後腦一陣吃痛,險些沒站穩摔倒。
台下的幾個好友連忙擠上台將快要倒下的周懿川扶住。
摸了摸後腦痛處的源頭,鮮紅的血液沾滿了整個手心。
他紅着眼,強忍疼痛轉身,看見了拎着破碎酒瓶的周建業。
滿臉冷漠,眼底盡是對他今天脫離他安排的行爲的鄙夷和嫌惡。
就像年幼時母親偷藏了錢不給他去賭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那是一種他要你死你就必死的眼神,此刻周懿川終於明白自始至終他就是一個沒有人性的惡魔。
只一瞬間,他突然就明白了當初黎書言是真的拼了自己的命將他和母親從地獄裏拉了出來。
可他呢。
卻親手將惡魔從地獄裏接了出來,接出來折磨她,報復她,讓她徹底對他失去了信任。
他爲什麼會相信洛詩語的鬼話,會相信惡魔能改過自新。
惡魔就是惡魔。
從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永遠都不會變。
他不會因爲你的一點好就感激你,他只會因爲你的好而不斷得寸進尺。
就像現在,周建業憤怒地指着他的鼻子不停地罵着。
“老子讓你娶誰你就必須娶誰,那個賤人敢害老子坐牢,她這輩子都別想嫁進老子的家。”
“你也別想着去把她找回來了,老子早就把她扔海裏喂魚去了。”
周建業發狠的一句謊言徹底讓憤怒邊緣的周懿川失了控。
不過刹那,他直接撲倒了面前的惡魔,五六個男人都沒能拉住發了瘋的他。
地上的周建業被摁在地上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一拳接着一拳,直到地上已經一攤血,直到周建業徹底失去了反抗。
五個人連忙拉起他,牢牢控制住已經失了控的周懿川。
“冷靜,懿川,當務之急是先找到書言,你現在就算把他打死也沒有用的。”
一語點醒夢中人,周懿川顧不得滿身鮮血,轉身就要走,卻忽然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再醒來時,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灌入鼻腔,強忍着腦袋要爆炸般的疼痛坐起身。
“我睡了多久?找到書言的消息了嗎?”
幾個兄弟互相對視幾眼,一時間病房裏只剩無盡的沉默。
周懿川眉頭緊蹙,又一次大聲質問:“說。”
一旁的助理眼看瞞不住,便小心翼翼走上前,將那部路人從海邊撿到的手機交給了周懿川。
“周總,我們查了黎小姐一周前的所有行蹤,您出差當天她就被趕了出去,這部手機是路人在距離跨海大橋十公裏外找到的。”
周懿川的視線在觸及那部已經被海水泡壞了地手機時,眸底的情緒暗涌。
一旁的兄弟顧徊想勸他死心,也不再隱瞞。
“我們已經派人打撈了三天了,我估計她應該是凶多吉少了。”
握着手機的手用力攥緊,周懿川忽覺心髒像是被帶刺的藤蔓纏住,每呼吸一次,就收緊一點。
窒息裹挾着心痛,哽咽堵在喉間,他紅着眼一把扯到手上的吊針。
直接沖向了一旁的戰戰兢兢的助理,揪起他的衣領憤怒地質問着:“那麼大一個人怎麼可能就那樣消失了,你怎麼辦的事,爲什麼新娘被換了都不知道!”
“周總,我確實沒有收到婚禮策劃公司那邊給的換新娘的消息。”
一旁的兄弟好不容易給他拉開,還沒來得及開口,周懿川忽然像發瘋了一般將顧徊推倒在地。
“還有你,連人都沒找到,你憑什麼說她已經死了!”
原本就看他這幅鬼樣子很不爽的顧徊也不再忍。
“你沖我發什麼脾氣,黎書言爲什麼會離開你自己心裏比誰都清楚,你爲了那個洛詩語,推遲婚禮,毀她的名譽,還把周建業那個惡魔從監獄裏接出來,我倒想問問你,周懿川。”
“你到底有沒有在乎過黎書言的死活!”
顧徊的話像一把鈍了的刀一遍一遍刺進他的心髒,沖擊着他爲數不多的理智。
“我在乎的,我很愛她的......”周懿川癱坐在床邊,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嘴裏不停地呢喃着,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惶恐不安的心安定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