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歲安吃完午飯後就一直待在房間裏,整個下午都沒露面。
張嬸有些擔心,在樓梯口攔住程烈:“程保鏢,小姐是不是不舒服?一直沒下樓。”
程烈搖頭:“我去看看。”
他不確定她是不是早上和孟茜爭執時受了傷。
程烈走到她房門前,抬手敲了敲:“大小姐?”
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一次,依然沒人應答。
擔心她是不是生病或者出什麼事,他猶豫一瞬,還是推門進去。
房間裏,寧歲安正背對着門,赤腳坐在落地窗前的畫架旁,手裏握着畫筆,專注地在畫布上塗抹。陽光透過紗簾灑在她身上,白色睡裙的袖口和裙擺沾了幾抹顏料。
程烈鬆了口氣,剛要退出去,她卻頭也不回地開口:“誰讓你進來的?”
“抱歉。”程烈站在門口,“敲門沒回應,我就進來了。”
“怎麼,怕我出事?”寧歲安側過臉瞥他一眼,“還說不是擔心我?”
程烈站在門口:“你若出什麼事,我難辭其咎。”
“嘴硬。”她輕哼一聲,見他要走,“站住,進來。”
程烈沒動。
“我要畫畫,正好缺個模特。”她晃了晃畫筆,“過來。”
他還是沒動。
“怎麼,不願意?”
程烈這才走進房間,卻刻意沒關門。
寧歲安挑眉:“關門,光線幹擾我畫畫。”
程烈關上門走到她身邊,目光無意間掃過畫布,未完成的人像輪廓,怎麼看都像是......他自己?
“怎麼樣?”寧歲安挑眉,“好看不?”
程烈沒吭聲,移開視線:“你要畫什麼?”
她眨了眨眼,畫筆在空中順着他的肩膀線條比劃了一下:“你覺得呢?”
程烈脫了上衣坐在高腳凳上,肩背繃緊,肌肉線條在落地窗透進的光線下格外分明。
寧歲安拿着畫筆走近,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他的鎖骨,故意放慢動作調整他的姿勢。
“別動!”她站在他雙腿之間,膝蓋不經意碰了下他的大腿,“頭再往左偏點。”她伸手輕抬他的下巴,“對,就這樣。”
程烈喉結滾動,抓住她亂動的手:“你說怎麼擺就行,我自己來。”
“你懂什麼?”她抽回手,故意戳了戳他繃緊的腹肌,“放鬆點,硬得跟石頭似的怎麼畫?”
程烈被她鬧得耳尖發燙,偏頭避開她的視線。
寧歲安看着他這副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她指尖在他腹肌上輕輕下滑,停在他的人魚線上,紅唇勾起:“這裏.....也要畫的哦。”
程烈一把扣住她手腕,嗓音低沉:“大小姐,如果不是真要畫,我就走了。”
他作勢起身,寧歲安卻按住他肩膀:“急什麼?不調整好怎麼畫?你又不懂。”
程烈沒說話,黑眸沉沉看着她。
寧歲安歪頭,笑得狡黠:“你該不會以爲我是故意的吧?”
程烈盯着她,嗓音低啞:“是不是,你心裏清楚。”
她忽然俯身,幾乎貼上他的鼻尖,溫熱氣息拂過他的嘴唇:“對啊,我就是故意的。”
程烈眸色一暗,突然扣住她的腰,猛地將她按坐在自己腿上。
寧歲安一怔,沒想到他會反制,剛想掙扎,卻被他緊緊扣住腰肢。
四目相對,氣氛陡然升溫。
寧歲安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臉頰發燙,卻仍強撐着瞪他:“你想幹什麼?放開!”
程烈沒鬆手,他逼近一寸,呼吸灼熱,“大小姐,玩火是要負責的。”
寧歲安耳尖發燙,隨即甜甜一笑:“那你要我負責嗎?”
程烈沒接話,他要是點頭,不就正中她下懷?
片刻後,程烈鬆開她,“不是要畫腹肌嗎?還畫嗎?不畫我出去了。”
寧歲安咬了咬唇,哼了一聲站起來:“誰說不畫?快點,重新擺好姿勢。”
她捏着畫筆假裝作畫,心思卻早飄遠了。
剛才坐在他腿上時,那結實的肌肉觸感,還有指尖碰到的腹肌線條,還有他扣住她腰時掌心的溫度,似乎現在還烙在皮膚上。
半小時後,程烈開口:“畫好了嗎?”
寧歲安猛地回神,這才發現畫板上幾乎還是空的:“急什麼?還沒。”
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可每次抬頭看他,腦子裏就忍不住胡思亂想。
就這樣磨蹭了半小時......
“你到底畫沒畫?”程烈皺眉,“一小時了。”
“別動!”她立刻凶巴巴地打斷,“你睫毛抖一下都影響我!”
程烈:“.......”行,故意的。
天色漸暗,程烈仍保持着姿勢沒動,寧歲安也絲毫沒有喊停的意思。
突然,房門被敲響。
“大小姐,該吃晚飯了。”張嬸的聲音隔着門傳來,“少爺回來了。”
程烈立刻抓起襯衫就往身上套,動作難得慌亂。
要是被撞見他光着膀子和大小姐獨處一室......
“程烈!誰準你穿衣服的!”寧歲安氣得摔畫筆,“就差一點了,你亂動什麼。!”
門外張嬸輕咳一聲:“小姐,少爺在等了....”
“知道了!”她不耐煩地應聲,瞪着已經穿好衣服的程烈,“煩死了,都沒畫完。”
寧歲安黑着臉下樓,程烈沉默地跟在身後。
寧遠坐在客廳,見兩人一前一後下來,目光在程烈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看向自家妹妹:“誰惹你了?”
“你啊!”寧歲安沒好氣地坐下,“我在畫畫,被你打斷了。”
寧遠挑眉:“沒良心,聽說你和孟茜起沖突,我立刻飛回來看你。”他上下打量她,“沒受傷吧?”
提起這事,寧歲安更氣了:“當然沒有!”她瞪了眼程烈,“要不是他攔着,我早把孟茜揍得鼻青臉腫了。”
寧遠嘖了一聲,“程烈是在保護你。”
“哥!”寧歲安不可置信,“我才是你妹妹,你怎麼還向着他?你們什麼時候關系這麼好了?”
“實事求是而已。”寧遠抬了抬下巴,“他做得沒錯。你要是受傷了怎麼辦?”
寧歲安撇過頭不說話了,心裏憋悶。明明是自己的保鏢,怎麼哥哥反倒護上了?
晚飯時,寧遠竟招呼程烈:“坐下一起吃。”
寧歲安攥緊筷子,到底沒吭聲。
餐桌下,她故意用腳尖去蹭程烈的小腿,卻被他膝蓋一夾,牢牢困住。
她掙了兩下沒掙開,氣得夾了塊紅燒肉重重扔進他碗裏。
“謝謝大小姐。”程烈面不改色。
寧歲安差點捏斷筷子。
她死死瞪着他,用口型無聲地說:“你、給、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