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安隨師伯踏入庭院,四下只剩他們二人。
俞蓮舟目光如電,將神色自若的劉長安細細打量。
"可是覺得你大師伯過於嚴苛?"
劉長安聞言一怔。
他原以爲要受責罰,不料師伯竟溫言相詢。
" ** 不敢。”
"不敢?那就是心中仍有怨懟?"俞蓮舟輕嘆,"這也怪不得你大師伯,他執掌武當門戶,凡事都要權衡。
特別是同門相殘這等事......"
望着這位疏於管教的師侄,俞蓮舟眼底掠過一絲愧色。
劉長安眸光微動:"宋師伯統率偌大武當,難免顧此失彼。”
" ** 明白了。”他恭敬行禮。
俞蓮舟含笑問道:"當真聽進去了?"
見劉長安鄭重頷首,便吩咐道:"去紫霄宮見你大師伯吧,他有要事相托。”
......
辭別宋遠橋後,劉長安先尋到清風明月,才返回自己院落。
從大師伯處得知,此次年比改制是爲選派前四名 ** 下山——有在外遊歷的武當門人傳訊,疑似發現了張翠山的蹤跡。
"原來是要我們四人下山尋師......"劉長安眼中精光一閃,"莫非此世劇情與我知曉的不同?師父提前回了中原?"
"也好,早日找到師父,便可申請獨自歷練。”
日暮時分,谷虛突然造訪。
二人再赴長河閣,俞蓮舟正色道:"今日傳你們《武當純陽功》。”
谷虛與劉長安相視一驚,齊聲謝過。
待俞蓮舟誦完晦澀口訣,正欲重復時,劉長安忽然開口:" ** 已銘記於心。”
"胡鬧!"俞蓮舟蹙眉呵斥,"此功雖非絕頂心法,卻也艱深......你說什麼?全記住了?"
他怎知這少年身懷系統之助,只當是輕浮賣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俞蓮舟怒極反笑:"好得很,那你背來聽聽?"
片刻之後,俞蓮舟神色漸漸變得古怪起來。
"竟真的一字不差?莫非我先前看走了眼?是了,他本就記性過人,五弟識人的本事確實勝我一籌。”俞蓮舟暗自思忖。
待劉長安離去,院中只剩師徒二人。
俞蓮舟看向谷虛的目光已不似先前溫和,語氣嚴厲道:"谷虛,純陽功可記熟了?"
谷虛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恭敬答道:"師父, ** 愚鈍,還需您多念幾遍。”
俞蓮舟冷哼一聲:"原以爲你是塊美玉,如今與長安師侄一比,簡直愚不可及。”
谷虛低頭認錯:"師父教訓得是, ** 知錯。”
見徒弟態度恭順,俞蓮舟怒氣漸消。
他深知谷虛品性高潔,只是今日見了劉長安殺伐果斷、天資卓絕,不免對愛徒要求嚴苛了些。
細想之下,谷虛雖少了些鋒芒,卻最是持重守正,比武當其他 ** 更適合繼承掌門之位。
如今武當三代 ** 中人才輩出,既有谷虛這般穩重之人,又有宋青書、劉長安這等天資過人的俊傑。
俞蓮舟喜憂參半,喜的是門派後繼有人,憂的是谷虛未必能壓得住那兩位。
"罷了,今夜你且留下,爲師爲你詳解純陽功要訣。”
劉長安回房後立即開始修煉純陽功,直至深夜方歇。
次日清晨,他驚訝地發現陰蹺脈與陽蹺脈已有鬆動之象。
"這純陽功竟如此神效?"劉長安暗自詫異,"按理說只有九陽神功才有這般奇效..."
他不知這是天元丹藥力終於被激發所致。
此前因基礎心法所限,藥效未能盡數吸收,如今配合純陽功修煉,終將藥力化開。
接連數日,劉長安潛心修煉。
這日正午,他服下第二顆天元丹,在院中運功調息。
真氣在體內奔涌流轉,發出陣陣轟鳴。
宋遠橋早有嚴令,不許旁人打擾幾位 ** 修煉。
因此劉長安得以專心致志,爲下山之行做足準備。
"啊——"
一聲長嘯驟然劃破庭院寂靜。
那聲音如同雷霆炸響,震得四周樹木搖晃,驚得院中群鳥四散飛逃。
喝聲漸歇,那股駭人氣勢也隨之消散。
“哈哈哈,總算邁入先天之境!”
劉長安的武學進境之快,堪稱武當三代 ** 中的翹楚。
只見他雙掌猛然推出,雄渾內力呼嘯而出,前方樹木應聲炸裂。
木屑紛飛間,樹幹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先天之威,竟強悍至此。
短短數日,他不僅憑空增添十年功力,更是一舉突破至先天境。
“既入先天,該試試駕馭無雙劍匣了。”
正欲取劍,劉長安耳尖微動——牆頭傳來窸窣腳步聲。
抬眼望去,俞蓮舟正立於高牆,目光掃過院角斷木,眉頭驟然緊鎖。
“長安師侄,方才動靜可是你所爲?”
俞蓮舟語速急促。
“二師伯恕罪,正是 ** 。”
劉長安訕笑着撓頭。
話音未落,俞蓮舟已閃至身前,一記武當綿掌斜劈脖頸,掌風凌厲如電。
劉長安倉促架臂格擋,霎時雙臂劇痛發麻。
未及喘息,俞蓮舟攻勢再至,招招緊逼不容喘息。
掌臂相觸刹那,劉長安足尖輕點,身形疾退數丈。
然俞蓮舟豈是宋青書之流?江湖赫赫威名,皆由真刀 ** 搏來。
武當七俠中,論實戰之能,俞蓮舟當屬魁首。
眼見對方再度攻來,劉長安心知絕不能陷於被動——與這等高手對決,失先機即敗局已定。
他忽地凌空騰躍,借草木之力折枝爲劍,倏然落回牆頭。
這一式梯雲縱的借力騰挪,已然爐火純青。
樹枝作劍破空刺下,直取俞蓮舟腕間神門穴,劍勢刁鑽狠辣。
此套劍法專攻神門,十三路劍招變幻莫測,卻皆指敵手要穴。
中劍者手掌勁力盡失,端的是凶險非常。
“好小子!拿我授你的劍法反制於我?”
俞蓮舟雖識得劍路,但這神出鬼沒的刺穴手法,縱是創招者也難尋破綻。
一時間,空手對敵的俞蓮舟竟奈何不得。
數十招過後,久戰不下的俞蓮舟忽撤步喝道:“罷了罷了!”
話音未落,卻驟然暴起突襲。
劉長安早留了心眼,樹枝仍斜握在手——他雖初臨此界,卻深知江湖險惡,多少豪傑葬送於大意輕敵。
更何況俞蓮舟功力遠勝於己?
電光石火間,俞蓮舟化掌爲爪,虎爪絕戶手撕裂空氣,三指如鷹喙直掏丹田!
面對經驗老道的俞蓮舟,劉長安一時摸不透對方意圖。
他反應迅捷,立即揮舞樹枝後退,卻始終保持着適當距離。
見久攻不下,俞蓮舟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化爪爲掌,雄渾內力噴薄而出,瞬間將劉長安手中樹枝震得粉碎。
劉長安見狀不敢怠慢,急忙運掌相迎。
雙掌相接間,俞蓮舟穩如磐石,劉長安卻被震得連退數步,體內氣血翻涌。
"好小子!"俞蓮舟眼中閃過贊賞,"能接下這掌,老夫倒是越發欣賞你了。
待五弟歸來,定要讓他割愛。”
劉長安揉着發麻的手臂苦笑:"二師伯要試探 ** 深淺,何須下此重手?"
"不錯不錯,頗有我們當年下山歷練時的風采。”俞蓮舟嘴上這麼說,心中卻暗自感慨。
無論是實戰應變還是臨場反應,劉長安都遠勝他們七俠當年。
更難得的是,這小子常年獨居院落靜修,出手次數比武當最寡言的谷虛還少。
山風拂過,俞蓮舟欣慰道:"有你和谷虛在,這次下山我就放心了。”話音未落,他已縱身掠過院牆,只餘聲音回蕩:"收拾行裝,明日啓程。”
當夜,清風明月聽見長河閣傳來陣陣斥責聲。
"二師伯近來脾氣怎如此暴躁?"
"谷虛師兄這幾日可沒少挨罵。”
翌日清晨,四人背着行囊離開武當。
山門前,宋遠橋對殷梨亭、莫聲谷叮囑道:"六弟七弟,煩請暗中護持,他們可是我武當未來的棟梁。”
剛下山,宋青書便擺出師兄架勢:"三位師弟,我們可借助依附武當的各派勢力尋找五叔。”
劉長安當即反對:"此舉不妥!江湖皆知我師父與謝遜一同失蹤。
若大張旗鼓,豈非讓師父陷入險境?"
宋青書冷哼一聲,轉向谷虛和風虛:"你們覺得呢?"他刻意忽略劉長安,只因比武時風頭被谷虛所奪,此刻又遭頂撞,心中愈發不快。
“宋師兄盡管吩咐,風虛唯命是從。”
風虛自認不及眼前三人,只得緊隨宋青書身後。
“谷虛,你呢?”
宋青書揚眉問道。
原本不願卷入的谷虛, ** 表態後,目光在宋青書與劉長安之間遊移。
他敏銳地意識到,此刻必須明確立場,否則兩頭不討好。
相較於宋青書的咄咄逼人,劉長安顯得雲淡風輕。
谷虛長嘆一聲:“宋師兄,此事確有欠妥之處。
師叔伯們未作詳細交代,顯然希望我們暗中查探。”
“好,很好!既然你與長安師弟意見一致,那便分道揚鑣吧。”
“風虛,我們走!”
兩人策馬揚塵,絕塵而去。
“谷虛師兄,爲何不隨他們同行?”
劉長安語氣平和,毫無慍色。
“我只認道理,誰有理便支持誰。”
谷虛一臉正氣,言辭鑿鑿。
“噗……”
劉長安懶得多言,翻身上馬,朝另一方向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