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被打得渾身血肉模糊,一張臉更是腫得變了形,要不是眉心那顆黑痣,我幾乎要認不出那人是他。
看見我時,魏文博眼中閃過驚恐,隨後瘋了一般想撲到我面前:“梨梨,救我,求求你......我也是被這些人騙過來的啊!”
“我也是一時糊塗,咱們之後是要結婚的,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他們殺我的,你救救我啊!”
那只染血的手努力伸過來想要抓我的腳踝,我嚇得臉色慘白,幾乎動也不敢動,可是心裏卻隱隱覺得痛快極了!
要不是這個死渣男騙我說要帶我回老家見父母,我也不會被騙到這個魔窟來!
以前我覺得他雖然窮,可是性格溫和上進,跟他相伴終生也是不錯的選擇。
可我怎麼都沒想到他是這樣的畜生!
之前那些愛意此刻早已煙消雲散,聽見他的哀求,我也只覺得當時喜歡他的自己愚不可及!
在他即將碰到我時,一只穿着軍靴的腳卻重重踩上他手指。
魏文博的慘叫聲在牢房中回蕩,而沈妄漫不經心碾了碾他手指,似笑非笑轉頭看向我。
“小兔子,是他把你騙過來的吧?”
他伸手捏住我下頜,粗糲的指腹不輕不重捻玩着我的唇瓣:“眼光怎麼這麼差?這種貨色你都看得上?”
我被他看得心裏一緊:“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麼害怕做什麼?這是我給你的獎勵,獎勵你乖乖服侍了我。”
獎勵......?
什麼意思?
我僵硬看着他,心髒幾乎要跳到嗓子眼。
沈妄牽了牽唇,笑意卻不達眼底,大手不輕不重箍緊了我手腕。
我心裏忽然升起不妙的預感,本能想要掙脫他的手,沈妄卻越箍越緊。
腕骨傳來劇痛,緊接着,我掌心被塞進一把冰冷的匕首。
沈妄湊近我臉側,張嘴咬住了我的耳垂。
“這七百刀,我讓你來給,算是幫你出氣,好不好?”
他聲音溫柔得近乎調情,可說出的話,卻讓我脊背發冷。
我是恨極了魏文博,若不是他,我也不會被送進這個魔窟,每天過得提心吊膽。
可我沒膽量親手殺了他啊!
我還想回國,還想過正常的生活!
我畢業於名校,本來應該有光明的未來,可是我的人生都還沒有正式開始,手上就染了鮮血,今後要怎麼做人?
“不,我不要!我不會殺人......”
我極力想躲開他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求你了,我真的不敢,我也不想出氣了,你讓我回去!”
沈妄看見我這幅模樣,唇角的弧度卻越發邪肆。
“乖乖,不試試怎麼知道自己不行呢?”
他拽緊我的手,強迫我將匕首抵到魏文博胸口:“不會不要緊,我可以教你的。”
那只大手引着我劃開魏文博胸前染血的衣服,露出裏面傷痕累累的皮膚:“這裏是心髒,只需要一刀,他這條小命就沒了。”
“這裏是肋骨,捅下去不會死,但是會疼得生不如死,只要順着這個縫隙,像這樣刺進去——”
不等我回神,沈妄手上忽然用力。
匕首深深刺進魏文博肋間,他痛得臉色慘白,像是待崽的豬崽一樣在地上翻滾蠕動,連句完整的慘叫都發不出來。
他卻不緊不慢踩住他小腿,捏着我的手翻轉匕首,生生剮下了他腰上的一塊肉。
“你猜猜,這沒用的東西扛不扛得住七百刀?”
沈妄用空出的那只手拽住我頭發,逼我直視魏文博身上的傷:“不如我直接帶着你一塊一塊剮了他身上的肉喂狗?說不定更有意思?”
我的手顫抖得更加厲害,指尖也冷得嚇人。
沈妄到底想做什麼?要留下我的把柄,讓我永遠被他掌控?
還是說,他只是享受折磨我和其他人的樂趣?
在沈妄要再次落刀時,我終於徹底失控,手裏的匕首也叮當落地。
沈妄面色微涼,伸手掐住了我的下頜。
我腿一軟,直接跪在他面前,伸手攥緊了他褲腳。
“我不想殺人,除了殺人我什麼都可以聽你的。”
我哭得渾身都在發抖,聲音也零碎得不像樣子:“求求你了沈妄,我真的不敢,我做不到......”
沈妄居高臨下看着我,半晌才嗤笑一聲踢開魏文博,吩咐人將他拖走。
而後,他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這可是你說的,什麼都聽我的?”
我什麼都顧不得了,胡亂點着頭:“我會聽話,我真的會聽話。”
沈妄終於露出個笑臉,像是安撫寵物似得揉了揉我的頭發。
“真是乖孩子。”
他用風衣再次將我裹緊,隨後大步走出牢房。
外面夜風淒冷,我在他懷裏顫栗不安,滿心都在想他會提出怎樣的要求。
可沒想到,沈妄將我送回房間,什麼也沒說,轉身便走了出去。
我看着手上那些已經幹涸的血跡,才驚覺自己後背早已經被冷汗粘得透溼。
天色已經亮起魚肚白,我一點不敢耽誤,走進浴室將身上那些血和汗沖洗幹淨,躺回床上,卻遲遲沒法入眠。
等客廳的掛鍾敲響八聲,仆人推開了我的房門,說督軍馬上起床,讓我伺候他吃早餐。
也許是因爲昨天督軍對我的態度不錯,仆人也客氣了很多,還主動詢問我有沒有什麼喜好和忌口。
我現在哪裏吃得下飯,含糊其辭說了幾句,將仆人應付走,就換好衣服下了樓。
督軍穿着睡袍坐在餐桌前,桌上擺的都是清淡可口的糕點,看上去簡單,卻做得格外精致。
我低着頭上前,態度禮貌又恭敬:“沈伯伯,早上好。”
沈督軍定定盯着我,眼神莫名讓我頭皮發麻。
但很快,他便沖我露出個和藹的笑:“來了?坐下吃飯吧。”
“我聽說你是江省人,恰好我從前也在江省待過,這些菜應該是合你胃口的,來嚐嚐看?”
我倒沒想到督軍還會注意這個,趕忙開口道了聲謝,小心翼翼夾起一塊糕點送到嘴裏。
熟悉的甜味涌入舌尖,的確是我家鄉特產的棗泥糕。
也不知道有生之年,我還能不能回到家鄉......
我不自覺有些走神,沈督軍也沒在意,只是笑了笑:“小姑娘想家了吧?”
這話聽着像隨口一問,我卻莫名覺出些許試探意味。
心念急轉,我慌忙放下筷子,眼圈適時紅了:“督軍,我,我想家,但是您不同意,我不敢偷跑的。”
沈督軍打量着我,顯然很滿意我這幅小白兔模樣。“好孩子,你哭什麼?人人都會想家,伯伯也不會爲了這些小事動氣。”
他夾了一塊糕點放到我碗裏,語氣帶着安撫意味:“今後有機會,伯伯也想回江省轉轉,到時候你陪我一起去。”
我裝出一副受寵若驚模樣,乖乖點了點頭,心裏卻忍不住犯嘀咕。
沈督軍把我留在身邊,到底是爲什麼呢?他看上去也沒有想碰我的意思......
在我思索之際,沈督軍的目光忽然投向我的脖頸,眉頭微微蹙起。
我下意識順着他目光看去,心髒陡然一沉——
壞了,我昨天怎麼沒有發現,沈妄在我脖子上咬出了一塊紅痕!
現在被督軍看見,我該怎麼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