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磊?”王娟皺起眉,滿臉疑惑地看着她,“你打聽他幹啥?他是我們村的,但常年在外地打工。”
“哎,還不是我爸非要我去李家相看,這不想提前了解下嘛!”
作爲閨蜜,王娟自然清楚楊志國那人有多不靠譜,聽了這話不由得替楊芸捏了把汗。
但她仔細回想了一下李磊的爲人,又覺得似乎也不算太差。
“李磊估計比你大七八歲,聽說在外面混得不錯。而且他模樣也周正,要是真能嫁給他,說不定……也算是個靠譜的歸宿。”
王娟說得一臉認真,顯然對李磊印象不錯。
可楊芸心裏卻打了個突,總覺得有點不踏實。
村裏男人二十七八歲還沒結婚,難免會被人暗地裏嚼舌根說是光棍漢。
李磊條件既然不差,爲什麼拖到這年紀還沒成家?
不會真和傳言的一樣,是那方面有問題吧?
楊芸輕輕嘆了口氣,覺得想這些都太早了。
畢竟李家條件擺在那兒,說不定人家還看不上她呢。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聽你這麼說,倒確實還行。”楊芸壓下心頭的疑慮,“不過我得先走了,待會還要去李家呢!”
“嗯,你去吧,路上當心點。”王娟點點頭。
陳秀月在原地等的腳都軟了,正考慮要不要找個地方坐下來的時候,就見楊芸朝自己這邊跑來。
“小芸,你這跑哪兒去了?讓嬸子在這兒等了老半天。”陳秀月的語氣多少帶了些埋怨。
楊芸扯了扯嘴角,“沒什麼,就找朋友說幾句話。我們現在走吧,免得去李家晚了。”
昨日陳秀月特意跑了趟龍灣村,提前跟李家人打了招呼,說定今日帶楊芸來相看。
等兩人趕到李家門口時,就見張冬梅 早在院子裏候着了。
楊芸站在院外,一眼就把李家打量了個遍。
泥坯磚瓦房看着結實,院牆砌到成人胯骨高,牆頭爬着幾株喇叭花;寬敞的院子收拾得利落,角落用竹籬笆圈着幾只雞,雞籠旁拴着只黑山羊,皮毛油亮,正低頭吃着地上的青草;靠牆的各式農具擺得整整齊齊。
瞧這整潔的院子,就知道李家是愛幹淨、會過日子的講究人。
張冬梅隔老遠就瞧見了陳秀月和楊芸,臉上立馬堆起笑,快步走到了院門口。
“陳妹子、小芸丫頭,快進堂屋裏坐,剛沏的茶葉水還熱着呢!”張冬梅說着還不着痕跡地打量了一眼楊芸。
見楊芸生的越來越漂亮,不禁滿意的暗暗點頭。
自家兒子有出息,被廠子裏的貴人瞧上,如今已是工廠倉庫管理員,工資更是從四十多漲到六十多塊,在村裏可是數一數二的能幹人。
可惜啊人無完人,這小子都二十七了,一提結婚就各種推脫,急得她頭發都白了。
沒法子,只能退而求其次,不求娘家條件有多好,只要樣貌、身段好,到時候就不信兒子是那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楊芸跟着進了堂屋,規規矩矩地坐下,看似拘謹地絞着衣角,眼神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屋內。
桌椅板凳都是新打的,漆色亮堂;牆上掛着勞動最光榮的掛歷,邊角都捋得平平整整;桌角的暖水瓶擦得一塵不染。
估計這些是李磊賺了錢給家裏添置的,可見是個有孝心的。
張冬梅見陳秀月和楊芸都落了座,可兒子還縮在屋裏不出來,臉上的笑容不由僵了僵。
“你們先坐着喝茶,我去把李磊喊來。”
“哎,好。”陳秀月笑着應着,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抿了口茶,眼神卻把屋裏的陳設打量了個遍。
等張冬梅的身影消失在堂屋門口,她才湊近楊芸,壓低聲音笑道:“小芸,你瞧瞧這房子多敞亮!屋裏的櫃子、桌子都是新嶄嶄的,李磊娘看着也是個明事理的,這要是成了,你往後日子指定差不了。男人能掙錢,婆婆手腳又利索,你就等着享福吧。”
她正誇着,屋外傳來腳步聲,張冬梅已經領着李磊走了進來。
楊芸下意識地抬眼望去。
門口的青年留着寸頭,濃眉下一雙眼睛亮得很,透着股沉穩勁兒,只是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抿着,明顯帶着不情願。
這邊李磊同樣也在打量楊芸。
少女梳着兩條烏黑的麻花辮靜靜垂在胸前,鵝蛋臉,眉眼精致,皮膚是那種常年勞作曬出的健康膚色,反倒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清亮。
便是在城裏見過不少姑娘,李磊也得承認,楊芸的美帶着股原生的沖擊力,比那些塗脂抹粉的更耐看,讓人移不開眼。
張冬梅眼尖,瞥見兒子眼裏那一閃而過的驚豔,心裏暗暗偷笑。
果然,男人都喜歡長得漂亮的女人。
陳秀月是個會來事的,見李磊進來,立馬笑着站起身,誇張地贊道:“哎呦,這就是李磊吧?瞧這模樣真是一表人才,聽說還是豬飼料廠的倉庫管理員,真是年輕有爲,前途無量啊!”
有人誇自己兒子,張冬梅自然是得意。
“嗐,這小子從小就有主意,能混個管理員也是他自己掙的。不過話說回來,小芸這姑娘模樣也是一等一的,我瞧着就打心眼裏喜歡。”
“可不是嘛,這就是緣分!不然咱們今日哪能湊到一塊兒?”陳秀月跟着附和。
張冬梅用手肘輕輕頂了頂兒子的胳膊,眼裏帶着揶揄的笑:“怎麼樣?媽給你挑的,滿意不?”
李磊心裏嘆口氣,想起母親那上吊的架勢,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滿意。”
話一出口,張冬梅和陳秀月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把目光投向楊芸。
陳秀月笑得更熱絡了。
“小芸,你瞧瞧李磊這模樣,這精神頭,你覺得……合適不?”
楊芸被兩人看得臉頰發燙,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這就好!”張冬梅和陳秀月齊齊鬆了口氣,相視而笑,一同在桌邊坐下。
張冬梅坐在主位,率先開了口,語氣幹脆:“陳妹子,既然倆孩子都沒意見,咱也不繞彎子。你們打算要多少聘禮?”
楊芸沒有相親的經驗,但也沒想到過程如此簡單。
難道不用問問她的脾性,不用打聽家裏的事?就這麼草率?
一提到聘禮,陳秀月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堆着笑,語氣卻帶着幾分刻意的爲難:“實不相瞞,小芸她爹昨日摔斷了腿,正等着錢買藥呢。再說我們小芸模樣俊,幹活又利索,裏裏外外一把好手……這聘禮嘛,我們也不多要,就一千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