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印刷廠的印刷機聲在午後的陽光裏變得慵懶。科尼把裝着真芯片的證物袋鎖進鐵皮櫃時,聽見盧布在窗台邊發出一聲驚呼。三花貓正用爪子扒着個褪色的藍布包,包口露出半截黃銅鑰匙,鑰匙環上掛着片鏽蝕的金屬牌,上面刻着模糊的 “407”。

“這包什麼時候出現在窗台上的?” 盧布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拿起來,包底沾着的泥點落在窗台上,和三花貓爪印重疊在一起。布包的針腳歪歪扭扭,像是臨時縫補過,接縫處露出點灰色的絨毛 —— 和科尼氈帽內襯的材質一模一樣。

科尼接過布包時,指尖觸到包內堅硬的棱角。他拉開繩結往裏看,除了黃銅鑰匙,還有半張撕下來的便籤,上面用鉛筆寫着:“老鍾表店的閣樓,今晚八點。” 字跡潦草,末尾的句號用力戳穿了紙頁,在背面留下個深色的圓點。

“老鍾表店?” 盧布突然想起什麼,從檔案袋裏翻出張城市地圖,“是不是北巷那家?三年前商業間諜案的線人老張,就在那家店修過懷表。” 他用紅筆在地圖上圈出鍾表店的位置,筆尖在紙面留下深深的刻痕,恰好覆蓋住標注 “啓明公司” 的紅點。

布包的內側沾着點褐色粉末,科尼捻起一點聞了聞,是機油混合鐵鏽的味道 —— 和印刷廠字盤架的金屬鏽跡氣味相同。“鑰匙上的鏽跡很新,” 他用鑷子夾起黃銅鑰匙對着光看,齒紋間卡着根銀色的發絲,“最近有人用過這把鑰匙。”

三花貓突然跳上桌子,叼着布包往門口跑。科尼和盧布追出去時,正看見貓把布包丟在樓梯轉角的垃圾桶旁,那裏堆着幾個黑色塑料袋,其中一個袋口露出半截報紙,頭條標題是 “啓明號殘骸打撈進展”,旁邊的配圖裏,潛水員正從海裏撈出塊燒焦的木板,上面隱約有 “銀” 字的殘留。

“這報紙是今天的。” 盧布撿起報紙翻到內頁,社會版右下角有篇短文,標題是 “老鍾表店店主失蹤三日”,配圖裏的鍾表店門牌號清晰可見 —— 北巷 407 號。他突然注意到照片裏的店門把手上,掛着個和布包同款的藍布條,在風中微微晃動。

科尼的懷表突然在口袋裏發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面灼燒。他翻開表蓋,發現內側的照片邊緣滲出暗紅色的印記,像是幹涸的血跡,在 “警校” 兩個字上暈開。三年前的記憶突然涌上來:老張在鍾表店閣樓給他遞芯片時,左肩突然中了一槍,鮮血正是濺在這張照片上。

“去北巷。” 科尼把懷表揣回口袋,轉身時風衣掃過垃圾桶,帶起的風讓塑料袋鼓起,露出裏面的東西 —— 是些破碎的金屬零件,其中一個齒輪上刻着極小的銀杏葉符號,齒牙間還纏着根銀色的線,和《暮江圖》畫軸上的絲線完全一致。

北巷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烏。科尼推開鍾表店的木門時,黃銅門環上的銅綠蹭了滿手,門軸發出 “吱呀” 的哀鳴,驚得檐下的麻雀撲棱棱飛起,翅膀掃過布滿灰塵的櫥窗,留下幾道灰痕。櫥窗裏擺着排老舊的座鍾,指針全都停在三點十七分,鍾面玻璃上蒙着層薄灰,隱約能看見個模糊的手印。

“有人來過。” 盧布掏出紫外線燈照向地面,灰塵裏顯出串清晰的腳印,鞋跟處有個獨特的三角形缺口 —— 和印刷廠火災現場發現的腳印完全吻合。他突然指向櫃台後的布簾,“那裏有光!”

布簾後的閣樓樓梯積着層薄灰,卻有串新鮮的鞋印通向樓上。科尼扶着樓梯扶手往上走時,發現木頭縫隙裏嵌着點藍色的纖維,和布包的布料相同。閣樓的門虛掩着,裏面傳來滴答的水聲,像是老式座鍾的擺錘在晃動。

推開門的瞬間,股濃重的鐵鏽味撲面而來。閣樓的地板上躺着個男人,背對着門口,灰色的風衣下擺浸在暗紅色的液體裏,左手握着塊破碎的鏡片,鏡片邊緣沾着點白色粉末 —— 是面包廠見過的食品添加劑。

“是老張!” 盧布的聲音發顫,他蹲下身翻過男人的身體,發現死者的右手緊攥着,掰開後裏面是半枚芯片,上面的銀杏葉符號缺了個角,和科尼找到的真芯片完全吻合。死者的左胸口插着把黃銅拆信刀,刀柄上刻着 “啓明” 的字樣,血順着刀身滴在地板上,在 “銀” 字的木紋裏匯成小溪。

科尼的目光落在牆角的保險櫃上,櫃門敞開着,裏面的襯墊被撕得粉碎,露出個暗格,暗格裏的灰塵有被擦拭過的痕跡。保險櫃旁的座鍾指針停在八點十七分,鍾擺下方的底座上,刻着行極小的字:“銀在水中,河在火裏”,字跡是用紅墨水寫的,和老趙的批注如出一轍。

“這不是老張。” 科尼突然注意到死者的左耳後,有顆極小的黑痣 —— 三年前他見過的老張沒有這個特征。他掀起死者的風衣下擺,發現後腰處有塊月牙形的疤痕,和畫廊案裏 “禿鷲” 手下的疤痕位置相同,只是形狀更淺,像是新愈合的傷口。

盧布在死者的口袋裏找到個皮夾,夾層裏有張身份證,姓名欄寫着 “劉默”,職業是 “啓明科技倉庫管理員”。身份證背面貼着張照片,是個穿白大褂的女人,胸前的工作牌上寫着 “河海大學 銀教授”,背景裏的實驗室門牌清晰可見 ——302 室。

“銀教授?” 科尼突然想起印刷廠字盤裏的 “銀” 字盤,“她就是啓明公司的技術負責人!三年前的芯片就是她研發的。” 他拿起照片對着光看,發現女人的眼鏡鏈上掛着個和布包同款的藍布墜,墜子上繡着片銀杏葉,葉尖處有個極小的缺口。

閣樓的天窗突然被風吹開,雨點斜斜地打進來,落在地板上的血跡裏,暈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科尼抬頭時,看見窗台上蹲着只黑色的流浪貓,正低頭舔着爪子上的雨水,爪尖沾着點銀色的粉末 —— 是從海裏打撈上來的金屬鏽跡。

“貓爪上有東西!” 盧布剛要伸手去抓,貓突然叼起窗台上的個小鐵盒跳了下去。科尼追到樓下時,發現鐵盒掉在青石板路上,盒蓋敞開着,裏面裝着幾張泛黃的照片,其中一張是群人在碼頭合影,前排中間的男人正是劉默,他手裏舉着塊木板,上面寫着 “啓明號首航”,旁邊站着的女人戴着銀框眼鏡,正是照片裏的銀教授。

照片背面有行紅墨水字跡:“10 月 17 日,銀河計劃啓動”。科尼突然明白過來,“銀” 指的是銀教授,“河” 就是河海大學,而 “銀在水中,河在火裏” 的意思是 —— 銀教授的研究資料沉在海裏,河海大學的實驗室藏着火災的真相。

盧布的手機突然在口袋裏震動,是技術科的來電。他接完電話後臉色慘白:“李哥說從劉默體內提取到的添加劑成分裏,檢測出微量的河豚毒素,和啓明號船長的死因一致。還有,打撈隊在‘銀’字木板上發現了炸藥殘留,是人爲引爆的!”

科尼的懷表再次發燙,這次他清楚地感覺到,是表蓋內側的照片在灼燒。他翻開表蓋,發現暗紅印記已經蔓延到照片裏自己的臉上,像是在無聲地控訴。三年前老張中槍的畫面再次浮現:子彈從左肩擦過,他轉身時看見個戴銀框眼鏡的女人,正舉着槍從閣樓天窗跳下去,風衣下擺露出半截藍布墜。

“去河海大學。” 科尼把照片塞進證物袋,轉身時撞翻了櫃台後的座鍾,玻璃罩摔在地上碎成星屑,裏面的齒輪滾出來,其中一個齒輪上刻着 “302” 的字樣,齒牙間纏着根紅色的線,和《暮江圖》印章上的朱砂成分相同。

河海大學的梧桐道落滿了枯葉。科尼和盧布走進 302 實驗室時,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福爾馬林的氣息撲面而來,白色的實驗服掛在衣架上,其中一件的口袋裏露出半截報紙,正是報道 “老鍾表店店主失蹤” 的那篇,社會版的空白處有個用紅筆寫的 “銀” 字,筆畫末端突然拐了個彎,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打斷。

實驗台的顯微鏡下壓着張圖紙,上面畫着芯片的分解圖,每個零件旁都標着符號:齒輪對應銀杏葉,線路對應朱砂印,最核心的處理器旁畫着個座鍾,指針指向三點十七分。圖紙右下角的籤名被撕去了,但殘留的筆跡和銀教授照片背後的字跡完全一致。

“這是銀河計劃的核心設計圖。” 科尼拿起圖紙對着光看,發現背面有串鉛筆字:“真正的芯片在鍾擺裏,用銅鑰匙啓動自毀程序”。他突然想起鍾表店閣樓的座鍾,鍾擺下方確實有個鑰匙孔,形狀和藍布包裏的黃銅鑰匙完全吻合。

盧布在實驗櫃的暗格裏找到個金屬箱,打開時發現裏面裝着排注射器,其中一支的針管裏還殘留着淡藍色的液體,標籤上寫着 “河豚毒素提純液”,瓶口的鋁箔上有個模糊的指紋,紋路和劉默身份證上的照片完全吻合。他突然指向窗外,“那不是老趙嗎?”

樓下的銀杏樹下,老趙正往一輛黑色轎車裏鑽,車身上印着 “河海大學後勤” 的字樣,車牌照的最後三位是 “302”。科尼沖下樓時,正好看見車後座的窗玻璃降下,露出張戴着銀框眼鏡的臉,女人的眼鏡鏈在風中晃動,藍布墜上的銀杏葉缺口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銀教授!” 科尼的左肩突然劇痛,像是三年前的子彈再次穿透身體。他掏出懷表扔向車窗,表蓋在玻璃上撞碎,裏面的照片飄出來,被風卷着貼在車身上,暗紅的印記在 “警校” 兩個字上燃燒,像團不滅的火。

轎車突然加速,輪胎在柏油路上劃出黑色的弧線,撞向路邊的消防栓,水花噴涌而出,在陽光下架起道彩虹,和印刷廠車禍現場的彩虹一模一樣。科尼沖過去時,正看見銀教授從後座爬出來,手裏緊緊攥着個東西 —— 是鍾表店閣樓的座鍾擺錘,上面纏着根銀色的線,線的末端系着枚芯片,銀杏葉符號完整無缺。

“你終於來了。” 銀教授的眼鏡片在水花裏折射出奇異的光,她把芯片塞進科尼手裏,“三年前老張替我死的,現在該還了。” 她突然抓起地上的碎玻璃劃向自己的手腕,鮮血滴在芯片上,在銀杏葉符號的缺口處暈開,像是填補了所有的遺憾。

科尼的懷表指針突然開始轉動,從三點十七分慢慢走向八點整。他低頭看手裏的芯片,發現上面的數字正在自行重組,在陽光下投射出串密碼:“所有缺口都是故意留下的標記,真正的走私通道在印刷廠的字盤流水線”。

遠處傳來警笛聲,李哥帶着警察跑來時,正看見銀教授倒在水花裏,嘴角帶着絲解脫的笑。老趙跪在地上,雙手捧着那半枚芯片,淚水混着雨水落在上面,在 “銀” 字的刻痕裏匯成小溪。

回到事務所時,三花貓正蹲在鐵皮櫃上,爪子裏把玩着那把黃銅鑰匙,鑰匙環上的金屬牌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407” 三個字的邊緣,刻着個極小的貓爪印。科尼翻開筆記本,在 “所有的缺口,終將被填滿” 這句話下面,又添了行字:“而填補它們的,往往是最意想不到的真相”。

盧布把新煮的咖啡放在桌上,速溶粉的香氣混着窗外的桂花香飄進來。他突然指着報紙上的新聞,“李哥說從印刷廠字盤流水線的夾層裏,找到了大批還沒運出的芯片,上面的銀杏葉符號都缺着角 —— 原來銀教授早就留了後手。”

科尼的目光落在懷表的殘骸上,玻璃碎片裏,年輕的自己依然站在警校門口,肩上的銀杏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左肩的舊傷不知何時已經不疼了,像是被這場雨徹底洗幹淨。他知道,明天醒來,還會有新的案件在等待,新的缺口需要填補,但只要這城市的燈光還亮着,就總有追尋真相的人。

三花貓突然跳上桌子,把黃銅鑰匙丟進咖啡杯裏,鑰匙沉到杯底,在褐色的液體裏映出個完整的倒影,像是枚沒有缺口的月亮。科尼看着那圈漣漪慢慢散開,突然明白,所有的秘密都藏在日常的褶皺裏,就像這杯咖啡裏的倒影,只要你願意低頭,總能看見真相的輪廓。

窗外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在雨霧裏暈成彩色的光斑。印刷廠的印刷機聲再次響起,面包房飄來新出爐的可可香,鍾表店的座鍾被修好,指針重新開始轉動,走向一個又一個需要被揭開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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