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聲在武魂殿上空回蕩時,墨凌霄正站在修煉場中央。
汗水順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滾燙的石板上蒸騰起白霧。
三個月來,他幾乎將全部時間都耗在了這裏,從黎明到深夜,只爲突破那最後一級。
"凌霄!"
熟悉的聲音讓他猛然回頭。千仞雪提着裙擺快步走來,金色的長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臉上帶着掩不住的興奮:"父親找到那只十萬年魂獸的蹤跡了!"
墨凌霄瞳孔微縮:"在哪?"
"就在天鬥帝國附近的村莊!"千仞雪壓低聲音,"父親已經派出三支魂聖隊伍前去搜尋。"她突然撅起嘴,"不過...這次任務不讓我們參與。"
墨凌霄握緊的拳頭鬆了又緊。
他能理解這個決定——以他們現在的實力,面對十萬年魂獸確實太過危險。但心底那股不甘卻如野火般蔓延。
"大供奉怎麼說?"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澀。
千仞雪輕輕嘆了口氣:"爺爺讓我們專心修煉,盡早突破魂宗。"她伸手拂去墨凌霄肩上的落葉,"他說...等我們達到魂帝級別,自然會讓我們參與重要任務。"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墨凌霄望着遠處集結的隊伍,那些飄揚的武魂殿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突然單膝跪地,右拳抵在心口:
"少主,我會在兩個月內突破魂宗。"
千仞雪被他突如其來的鄭重嚇了一跳,隨即展顏一笑:"那我也不會輸給你。"她伸手想拉他起來,卻在觸碰到他手臂的瞬間驚呼,"你的體溫怎麼這麼高?"
墨凌霄迅速後退一步,將龍化的右臂藏在身後:"修煉過度而已。"他轉移話題道,"聽說那只十萬年魂獸是什麼種類了嗎?"
"好像是..."千仞雪左右看了看,湊近他耳邊輕聲道,"一只化形的藍銀皇。"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墨凌霄腦海中炸響。藍銀皇——植物系魂獸中的皇者,十萬年級別的更是傳說中的存在。若能獲得它的魂環...
"凌霄?"千仞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沒事吧?"
墨凌霄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深深陷入掌心。
他強迫自己放鬆下來:"只是在想,等我們突破後,或許能幫上忙。"
千仞雪正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兩人轉頭望去,只見一隊身着白衣的魂師正匆匆穿過廣場,爲首之人手中捧着一個閃爍藍光的玉盒。
"那是...?"
"感應魂導器。"墨凌霄眯起眼睛,"看來他們已經鎖定了目標蹤跡。"
夜幕降臨後,墨凌霄獨自站在寢殿的窗前。
月光下,他能看到武魂殿各處都有魂師在忙碌地準備着什麼。突然,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想去看看嗎?"金鱷鬥羅的聲音帶着幾分調侃。
墨凌霄沒有回頭:"大供奉的命令很明確。"
"呵..."金鱷鬥羅輕笑一聲,他留下一個卷軸在桌上,"這是那只藍銀皇的資料。"
當墨凌霄展開卷軸時,一張畫像飄落在地——
畫像飄落的瞬間,墨凌霄的呼吸爲之一滯。
畫中的藍發女子倚在古樹旁,水藍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至腰間,發梢點綴着幾片晶瑩的藍銀草葉,在陽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澤。
她身着改良過的唐裝襦裙,上衣是月白色的交領短衫,領口繡着細密的金紋藍銀草圖案;下裙則是漸變的水藍色紗裙,外層薄如蟬翼的輕紗上流動着星光般的銀線,內襯繡滿藍銀皇特有的金色葉脈紋路,隨着畫中微風拂過,裙擺如波光粼粼的湖面般蕩漾。
女子隆起的孕肚被一條銀絲編織的腰封輕輕托住,腰封上懸掛的藍水晶墜飾隨着她撫腹的動作微微晃動。
裸露在外的肌膚如羊脂玉般細膩,手腕處戴着一對藍銀草編織的鐲子,指尖泛着淡淡的藍金色光暈——那是十萬年藍銀皇特有的魂力外顯。
最令人震撼的是她的雙眸。
畫師用特殊顏料描繪的瞳孔,在墨凌霄變換角度時,竟能從溫柔的湖藍色漸變成深邃的靛青色,眼尾點綴着兩顆淚鑽般的藍銀皇露珠。
當她低頭凝視懷中隱約可見的胎兒輪廓時,睫毛在臉頰投下的陰影裏藏着細碎的金粉,仿佛有星子落在她眼瞼。
畫像突然泛起魂力波動,女子衣袂無風自動。
墨凌霄這才發現,她足踝上纏繞着活物般的藍銀皇藤蔓,藤蔓末端開着六棱冰晶狀的小花——這是十萬年植物系魂獸在孕期特有的自我保護形態。
順着精致如玉的赤足往上看,右腿系着銀鏈腳鈴,每顆鈴鐺上都刻着微縮的昊天錘紋章。
"這就是...化形後的十萬年魂獸?"墨凌霄的指尖在觸到畫像的刹那,女子懷中的模糊輪廓突然清晰——那分明是個蜷縮的嬰兒,眉心卻有藍金銀三色交織的奇異印記。
此刻不知名村落中的阿銀正倚在唐昊懷中,突然按住孕肚輕呼:"昊哥,孩子在踢我..."她周身綻放的藍金色光芒裏,隱約浮現出墨凌霄手持畫像的虛影。
墨凌霄緩緩合上卷軸,藍銀草玉符的微光在指縫間熄滅。
他轉身走向修煉室時,腳步在石板上踏出沉悶的回響,仿佛每一步都在叩問自己的極限。
修煉室的玄鐵門在身後無聲閉合,將外界的光線徹底隔絕,只剩下牆壁上鑲嵌的魂導晶石散發着幽藍光芒。
墨凌霄盤坐在武魂殿修煉室的寒玉台上,四周的魂導晶石散發着幽藍色的光芒,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冷色調的輝光。
他雙手結印置於膝上,背後的黑龍武魂虛影時隱時現,三十九級巔峰的魂力在經脈中奔涌如潮,卻始終無法沖破那道無形的屏障。
隨着呼吸的節奏,修煉室內逐漸形成魂力旋渦。墨凌霄的衣袍無風自動,裸露的皮膚上浮現出細密的黑龍鱗紋——這是武魂與肉身高度共鳴的征兆。
每當魂力運轉至膻中穴時,總能感受到靈海深處傳來的滯澀感,仿佛有層透明的薄膜阻隔着魂力的質變。
寒玉台表面凝結的冰霜在他體溫炙烤下化作白霧,又在魂力震蕩中碎成晶粉。
墨凌霄周身魂力翻涌,黑龍武魂的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
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眉頭緊鎖,顯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壓力。
他體內的魂力已經運轉至極限,靈海中的魂核雛形不斷震顫,卻始終無法徹底固化。
每一次沖擊四十級的屏障,都像是撞上一堵無形的牆,魂力被狠狠彈回,震得經脈隱隱作痛。
最終,他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的龍類豎瞳劇烈收縮,隨即黯淡下來。
“還是不行……”墨凌霄咬牙低語,右拳狠狠砸在寒玉台上,堅硬的玉石表面竟被砸出幾道細微的裂痕。
就在此時,修煉室的大門無聲開啓,一道修長的灰色身影緩步走入。
千道流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注視着墨凌霄,淡淡道:
“凌霄,你太心急了。”
墨凌霄抬頭,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大供奉,我……”
千道流微微搖頭,打斷了他的話:“以你的天賦,不會止步於此。但突破等級,講究的是水到渠成,而非強行沖關。”
他走近幾步,語氣罕見地帶上幾分溫和:“雪兒才34級,而你已至39級巔峰,這樣的修煉速度,放眼整個武魂殿也無人能及。你不必如此苛求自己。”
墨凌霄沉默片刻,低聲道:“我只是……不想落後。”
千道流目光深邃,緩緩說道:“修煉一途,最忌心浮氣躁。若你一味追求速度,最終只會毀了自己。”
墨凌霄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體內紊亂的魂力。他知道千道流所言非虛——自己確實太過急切,甚至險些走上歪路。
千道流見他冷靜下來,微微頷首:“今日暫且停下,去靜室調息吧。記住,真正的強者,不僅要有實力,更要有掌控力量的心境。”
說完,他轉身離去,只留下墨凌霄一人沉思。
片刻後,墨凌霄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
他明白,自己需要調整修煉方式,而非一味蠻幹。
或許,該去武魂殿的藏書閣尋找一些關於魂力凝練的典籍,或者向金鱷鬥羅請教突破的經驗。
“既然強沖不行,那就穩扎穩打。”他低聲自語,隨即邁步走出修煉室,朝着武魂殿的藏書閣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