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航空炸彈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如同死神的獰笑，在肖凡瀕臨崩潰的意識裏瘋狂放大！他甚至能“看”到那黝黑鑄鐵外殼上反射的最後一點天光在視野裏急速膨脹！致命的沖擊波早已凌空壓下，壓得胸腔像被碾碎！時間被拉長到令人發瘋！
“叮！”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卻在此刻，如同在瀕死黑暗中投入的一道冰冷理性的閃電，瞬間刺穿了混亂與絕望！
籤到成功！
籤到獎勵：捷克式ZB26輕機槍x1！7.92mm彈鏈x2！（每鏈50發）！備用槍管x1！
沒有實體的光芒爆閃，但一股微弱卻極其清晰的空間波動在肖凡身側僅存的空隙——那個塌陷坑穴最深處的、被趙大栓身體擋住大半的潮溼牆角憑空生成！一個硬邦邦、棱角分明的金屬物體沉重地出現在那裏，緊貼着他蜷縮的左腿！
冰冷的金屬觸感瞬間透過溼透的單薄褲料傳遞到神經末梢！沉重！堅固！帶着一股濃烈的新槍特有的金屬與機油混合的冰冷味道！
捷克式ZB26輕機槍！
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在絕境中被這突如其來的金手指點燃最後求存爆焰的肖凡，爆發出超越傷痛的駭人力量！他蜷縮在地的左臂如同捕食的毒蛇，無視了斷裂肋骨摩擦內腔傳來的鑽心銳痛，閃電般探出！指尖狠狠摳進牆角那剛出現的冰冷金屬物棱角縫隙！那是槍身的導氣孔罩！五指如同鋼鉗合攏！死抓！
同時，他拖拽着趙大栓衣領的右手猛地往回一扯！把幾乎失神的趙大栓像盾牌一樣死死按在那小小的角落裏！
身體壓着趙大栓！手裏死死攥着剛出現的、唯一的生存籌碼——捷克式！
做完這一切，肖凡用盡最後一絲清醒的意志力，將自己的頭死死埋進趙大栓後背和泥壁的夾縫深處！張大的嘴裏發出無聲的嘶吼，等待着那毀滅的沖擊降臨！
“轟——！！！！”
第一枚250公斤級航空炸彈，如同天神丟下的鐵錘，帶着無與倫比的精準，狠狠砸在了那處由水泥塊支撐的、半塌的機槍掩體上！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轟鳴席卷了一切！堅硬的鋼筋混凝土塊、厚重的沙包、被炸成扭曲廢鐵的機槍、還有那三名驚恐到魂飛魄散、幾乎沒能發出一點聲音的士兵，所有的一切在毀滅的橙紅色火球膨脹開來的瞬間，都如同颶風中的枯草般被絕對力量撕碎、扯爛、氣化！沖擊波夾雜着致命的混凝土碎塊、滾燙金屬破片、高溫煙塵如同狂暴的海嘯，以環狀沖擊波的形式貼着地面凶猛地橫掃開來！狠狠灌入肖凡他們藏身的塌陷坑穴！
“嗚——！”
巨大的壓力瞬間壓扁了坑穴裏幾乎所有的空氣！肖凡和趙大栓如同被萬噸巨輪碾過！身體被狠狠拍在泥壁上！耳朵裏只剩下尖銳到靈魂深處的破音嘯叫和持續的低頻轟鳴！滾燙的氣浪裹挾着足以致命的碎石和金屬渣灌滿了整個狹窄空間！巨大的震動讓肖凡感覺內髒都要被震得從喉嚨裏嘔吐出來！緊握捷克式機槍的左手被震得虎口撕裂！但他死咬着牙，指關節捏得發白，硬是沒鬆開！
趙大栓發出不似人聲的沉悶慘哼，身體在劇震下猛地弓起又砸落，後腦勺磕在肖凡胸口繃帶上！鮮血瞬間浸透肖凡的胸襟！
“轟轟——！！！”
幾乎是毫無間隙！後續的兩枚炸彈接連砸落在掩體周圍不足十米的區域！更加劇烈的爆炸疊加在一起！大地在腳下瘋狂跳動，如同被巨神捶打的鼓面！整個世界都在轟鳴中瘋狂旋轉！坑穴上方被炸飛的水泥塊和泥石土方轟隆隆傾瀉而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十幾秒，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耳鳴如同無數只夏蟬在顱骨內瘋狂振翅。煙塵濃烈得如同墨汁灌滿了坑穴，能見度幾乎爲零。令人作嘔的焦糊混合着TNT的苦味、皮肉燒焦的惡臭以及濃重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氣，瘋狂地擠壓着肺部所剩無幾的空氣。
肖凡猛地從昏沉的邊緣掙扎出一絲清醒！劇烈的咳嗽伴隨着撕裂肺腑般的劇痛從胸腔炸開！咳出來的唾沫裏全是灰黑的塵土和刺目的血絲！耳朵暫時失聰，只有一片持續的嗡鳴。但他清楚自己的任務！活下去！殺出去！
他艱難地抽出左手，摸索着——冰冷堅硬的金屬槍身，表面帶着熱浪的餘溫！是他死死攥住的捷克式！槍管滾燙！
顧不得傷痛！肖凡拖着僵硬的身體，用肩肘強行頂開壓在趙大栓身上的碎石泥土！老兵像條死狗，毫無聲息。肖凡的手指探向他的頸動脈——微弱的搏動！沒死！
“起來！不想變肉泥就給老子起來！”肖凡壓着嗓子咆哮，喉嚨像被砂紙磨過，混合着血沫的嘶啞聲音在彌漫的煙塵裏響起，充滿了瘋狂和不容置疑！他狠狠掐了一把趙大栓的人中！
“呃……咳！咳咳咳！”趙大栓猛地抽搐了一下，從喉嚨深處咳出一大口帶着塵土的淤血，翻着白眼驚醒過來，眼神渙散茫然，只有瀕死的動物本能的恐懼。
“掩體沒了！鬼子馬上上來了！槍！”肖凡吼道，左手猛地將那支在煙塵中終於顯出輪廓、帶棱帶角的捷克式機槍狠狠塞到剛剛睜眼、完全搞不清狀況的趙大栓懷裏！
沉重冰涼的金屬觸感砸醒了部分意識！趙大栓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東西！一挺嶄新的捷克式？！！！
“鬼子的飛機炸塌了掩體，這是老子剛剛……從塌了半邊的彈藥箱裏扒出來的！機槍！會用不？！”肖凡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緊迫和強行的解釋，左手指着上方已經被泥土碎石封堵了一小半的坑穴出口！同時，他的右手在泥地上一陣摸索，很快抓起兩條沉甸甸、冰冷冷的彈鏈盒（每個盒內置50發7.92mm子彈鏈）和一根油光鋥亮的備用槍管，一股腦塞進趙大栓旁邊的泥壁凹陷處！“彈鏈！備用管！給你！”
趙大栓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懷裏突然多出來的嶄新殺人利器！嶄新的烤藍槍管在濃煙縫隙中透下的微光裏折射出冰冷的殺氣！那粗壯的槍身！那標志性的上方匣狀彈匣插槽！那熟悉的、曾經無數次被他拆卸保養的輪廓！作爲一名混跡戰場多年的老兵油子，這玩意刻在骨子裏！幾乎是本能！
“會……會用！”巨大的震撼和求生的欲望瞬間壓倒了飛機轟炸的恐懼！他一把抱緊這如同天降神兵般的武器，臉上混雜着血泥和灰土，眼睛卻爆發出餓狼看見血肉般的光！“彈藥！多少？”
“就兩條鏈！省着打！鬼子馬上到！”肖凡嘶吼着，自己卻倚着泥壁坐了起來，右腿外側的傷口鮮血淋漓，繃帶下透出暗紅。他強撐着抽出腰間那支在爆炸和泥土掩埋下依舊冰冷的駁殼槍，甩掉槍口裏的泥，重新壓上一個滿彈匣，上膛！槍口同樣指向那煙塵彌漫、土石鬆動的坑穴出口方向！他的眼神，比槍口的烤藍更冷！
就在這時——
嗡鳴的耳朵終於捕捉到了煙塵和爆炸餘波掩蓋下的另一種聲音！
“板載——！！！”
“殺嘰嘰——！！！”
狂熱的、浪潮般的日語嘶吼聲！如同地獄裏奔涌而出的鬼潮，清晰地從硝煙彌漫的陣地前方由遠及近地轟鳴撲來！腳步雜亂而沉重！伴隨着三八式步槍拉槍栓的咔嚓脆響！敵人的步兵沖鋒！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群！果然踏着炮火硝煙猛撲上來了！目標——這個剛剛被航空炸彈摧毀了表面掩體的支撐點核心區域！他們要徹底清掃占領這片血染的土地！
趙大栓的眼睛瞬間紅了！那“板載”的沖鋒號如同催命的銅鑼在他腦海中炸響！恐懼瞬間轉化爲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瘋狂！
“操他姥姥的小鬼子！”老兵油子的粗獷瞬間爆發！他像一頭受傷的暴熊，猛地竄到坑穴出口邊緣唯一一個可以當依托物的、半人高的巨大水泥碎塊後面！肩膀狠狠頂住！沉重的捷克式被他熟練地架在冰冷堅硬的水泥棱角上！卡筍打開！他右手猛地抄起旁邊的第一條五十發金屬彈鏈！沉重的彈藥鏈發出譁啦的金屬碰撞聲！那冰冷的觸感和熟悉的重量讓趙大栓渾濁的眼睛爆發出凶狠的精光！雙手托槍！俯身！臉頰緊緊貼上光滑但冰冷的槍托木質部分！手指穩穩扣上扳機前方那寬厚的弧形護圈！
標準的輕機槍預備射擊姿態！動作一氣呵成，帶着血戰老兵獨有的那種磨礪出的粗暴精準！
“連長！給我盯死右邊！”趙大栓頭也不回地嘶吼！聲音不再有半點之前的絕望！
肖凡強忍着傷痛，靠着泥壁艱難地挪動身體，占據了坑穴出口右側的另一個稍微低矮些的斷牆缺口。泥土碎石堆成一個小丘，剛好讓他以坐姿依托。他右手穩穩端着駁殼槍，左手抓住趙大栓塞過來放在旁邊地上的備用槍管當副依托。冰冷的槍管隔着潮溼的軍褲緊貼着小腹。視野穿過煙塵的間隙，如同狙擊手般死死鎖定着陣地右翼那一片被炸得如同月球表面、坑坑窪窪、幾乎沒有任何掩體的開闊死亡地帶！
濃重如墨的煙塵如同沸騰的潮水，在那一聲聲“板載”嘶吼聲中劇烈翻滾！一條條土黃色的身影如同地獄裏鑽出的蝗蟲，挺着閃亮的刺刀，爭先恐後地沖破煙牆！密密麻麻！至少有五六十人！呈鬆散的散兵線，嚎叫着猛撲過來！刺刀在彌漫的硝煙中反射着猩紅的光芒！距離不到八十米！
“狗日的…真他娘的來了！”趙大栓聲音帶着一絲興奮的顫音，抱緊機槍的手指指節捏得發白，臉頰死死壓在槍托上，布滿血絲的獨眼透過照門死死鎖定沖在最前方、一個揮舞着指揮刀、如同打了雞血般亢奮的日軍少尉軍官！那家夥狂熱的叫囂如同磁石般吸住了槍口！
“機槍！給我打！！！”肖凡的暴喝如同甩出的響鞭！
趙大栓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狠狠扣下了扳機！
“突突突突突——！！！”
捷克式ZB26那特有的、高亢而連貫的撕裂布帛般的爆鳴！如同一頭蟄伏已久的鋼鐵巨獸終於發出了暴戾的咆哮！瞬間撕碎了沖鋒的嚎叫，壓倒了硝煙！嶄新的槍身在支架上狂猛地跳動，槍口噴射出近一尺長的、持續不斷的橘黃色熾熱火焰！密集到幾乎沒有間隙的子彈如同灼熱的鋼鞭，狠狠抽向了沖鋒而出的黃色潮水！
“噗噗噗噗噗——！”
沉悶的肉體撕裂聲和爆裂的血漿如同詭異的伴奏！
趙大栓那經驗老道的控槍技巧展現得淋漓盡致！五十發的彈鏈如同燒紅的鐮刀！第一輪的集火點射幾乎全部照顧在了那個揮舞指揮刀的少尉身上！至少有四發7.92mm步槍彈幾乎在零點幾秒內狠狠撕開了他那身將校呢軍服和身體！胸口爆開數朵巨大的血花！腦袋如同爛西瓜般爆開！那高舉的軍刀脫手飛出！
沖鋒的浪頭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礁石！最前排的十幾個鬼子兵如同被狂風掃過的枯草，慘叫着、抽搐着摔倒在泥濘的焦土上！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沖鋒的勢頭猛地一滯！沖鋒的嚎叫瞬間被驚恐的慘叫取代！後面的鬼子兵條件反射般撲倒在地，尋找彈坑或者屍體作爲掩護！
“左移！扇面！打爛他們！”肖凡的聲音在機槍的怒吼中清晰刺入！同時，他手中的駁殼槍猛地開火！不是速射，而是冰冷如手術刀般的精準點射！“砰！砰！”兩槍！七十米外，一個趴在彈坑邊緣、架起歪把子輕機槍準備還擊的鬼子副射手腦袋像被重錘砸了一下，猛地向後一仰！
“明白！”趙大栓發出一聲狂野的嘶吼！肩膀死死壓住跳動不已的槍身！槍口猛地向左甩動！手指依舊死死扣住扳機不放！灼熱的火鞭如同死神的剃刀！五十發金屬暴雨形成的死亡彈幕呈扇形橫掃出去！子彈噗噗噗地鑽進焦黑鬆軟的泥土裏，掃在彈坑邊緣，打得碎石亂飛！一個剛剛探起半個身子企圖射擊的鬼子兵半個肩膀瞬間被打爛！另一個躲在半截坦克殘骸後的鬼子兵慘叫着捂住了被跳彈削掉半只腳的腿！
陣地前方剛剛還狂暴的沖鋒瞬間被打得啞火！幸存的鬼子兵被死死壓制在各自倉促找到的掩體後！捷克式持續不斷的怒吼如同地獄的轟鳴，宣告着這片剛剛被他們認爲輕鬆拿下的焦土上，還有着一條致命的火線！
“彈鏈打光了！換彈！”趙大栓扯着嗓子吼叫，左手猛地一拍機槍熱得燙手的機匣！那金屬的灼熱都幾乎烙疼了他的掌心！右手閃電般抓起另一條沉甸甸的嶄新彈鏈！
肖凡剛將槍口再次瞄準另一個冒頭的敵人！眼角餘光掃過——左前方陣地側翼！一處被炸塌大半的戰壕拐角！一個穿着土黃色軍裝、動作迅捷如狸貓的身影正借着煙塵和屍體碎塊的掩護，翻滾躍進！手中一支加裝了瞄準鏡的九七式狙擊步槍！
狙擊手！盯上機槍位了！
“趴下！！！”肖凡的嘶吼帶着死亡的預警！身體猛地朝右側撲倒！
幾乎同時！
“咻——噗！”
一顆高速旋轉的、帶着灼熱氣息的6.5mm有阪步槍彈，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鑿進了趙大栓剛才架槍的水泥塊邊緣！崩飛的水泥碎屑如同霰彈般打在趙大栓的脖頸和臉上！鮮血瞬間流下！
趙大栓在肖凡暴喝的瞬間就本能地縮頭！冰冷的子彈擦着頭皮飛過！他驚出一身冷汗，但手中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新的彈鏈譁啦一聲卡入彈倉！保險再開！槍口猛地循着子彈射來的方向甩去！灼熱的火舌再次噴吐！將狙擊手藏身的區域瞬間覆蓋！
“小癟犢子想陰老子！”趙大栓的咒罵混着機槍的怒吼！
突然！
“轟隆——！”
一聲沉悶、如同悶雷滾動的聲音在陣地左前方的煙塵中響起！聲音不同於迫擊炮尖嘯，帶着一種厚重、碾壓一切的金屬質感！
履帶碾壓焦土和骨頭的恐怖咯吱聲！
硝煙散開一角！
一輛塗着肮髒泥土和凝固暗血、炮管低垂如獠牙的八九式中型坦克！如同一頭緩緩爬出鋼鐵墳墓的鋼鐵巨獸！粗大的履帶卷動着泥漿和血肉碎骨，正轟隆隆地碾過成堆的屍體，朝着他們這個小小的坑穴火力點緩緩逼近！黑洞洞的57mm炮口如同死神的瞳孔，死死鎖定了他們這片小小的、絕望的死地！
鐵王八！真正的死神來了！
“迫擊炮！迫擊炮！籤到！狗系統！給我炮！打鐵甲的火炮！”肖凡的心髒如同被冰冷的鐵爪攫住！瞳孔驟縮！幾乎是用靈魂在咆哮！駁殼槍對着坦克的觀察窗瘋狂連射！子彈撞在厚實傾斜的裝甲上，激起幾點微不足道的火星，如同嘲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