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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白若若得意的笑聲傳出來。
“阮南煙，孤獨等死的滋味怎麼樣啊？”
“你不會真以爲你這樣的賤人能代替我在斯年哥心裏的位置吧？”
原來這場車禍是白若若的設計的。
最後的希望湮滅，阮南煙苦笑一聲。
明明知道是謊言，可最後還是會寄托希望在他身上。
多可笑啊，她這一生，愛也好，恨也好，除了傅斯年竟也沒有別人了。
眼前的場景一點點碎成碎片，她的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睜開眼，傅斯年正倚在床邊沉睡，鴉羽般的睫毛打下淺淺的陰影。
曾經這是最讓阮南煙心動的時刻，她知道他會爲她擔憂到徹夜未眠，可現在她知道，那些都是演的。
她轉過頭，傅斯年驟然驚醒，他的眼裏布滿血絲，聲音愧疚。
“南煙對不起，我沒聽見電話聲。”
“你打我吧，都怪我害的你受了這麼重的傷。”
阮南煙平靜的問。
“肇事車輛找到了嗎？”
“如果沒找到，我可以讓律所調查。”
“找到了南煙，是酒駕，我一定會讓他得到應有的教訓。”
傅斯年回答得那麼快，只怕她揪出白若若這個罪魁禍首。
阮南煙的手攥了又鬆，最後化作一句無力的“好。”
即使她想追究，傅斯年也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
她無望的看着窗外的細雨，一滴又一滴。
第二天一早，阮南煙被99+的消息驚醒。
“著名律師阮南煙忘恩負義吸血鬼”幾個大字掛在頭條上。
視頻裏，她爸擦着淚。
“當年家裏砸鍋賣鐵供她讀法律，我爲她湊學費累病，現在她成名了，卻對我不聞不問！”
評論是鋪天蓋地的辱罵。
“這還是個律師？這種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誰敢找她打官司？”
“連自己親爸都不管，真是惡心，趕緊去死吧，滾回山溝裏。”
沒有憤怒的爆發，也沒有律師職業本能帶來的冷靜。
阮南煙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意。
少時毒打與飢餓的感覺，隔着歲月再次精準地命中眉心。
似乎她無論怎麼逃，那條枷鎖始終牢牢拴在她的腳踝上，隨時將她拖回泥濘。
“我是律師，我能幫自己討回公道，我能......”
她不斷的深呼吸，調整自己的節奏，顫抖的在電腦上打下爲自己澄清的帖子。
直到傅斯年私人賬號發出。
“關於阮律師不贍養父親一事屬實，這有悖我的認知與原則，深感失望。”
這話將她徹底釘死，再無翻身的餘地。
阮南煙徹底崩潰了，她沖到傅斯年的辦公室，摔碎了能摔碎的一切。
“爲什麼？爲什麼！”
她已經退無可退了，她只想堅持自己的理想，永遠的離開那個段痛苦的記憶。
這樣都不行嗎？難道一定要逼死她才罷休嗎？
有了這個污點，無論她去哪，都不會再有人信任她這個律師。
傅斯年抱住她。
“你冷靜點，是若若不清楚真相所以發出這種話。”
“她不是有意的。”
“那你幫我澄清！立刻！”
阮南煙雙眼赤紅，死死的攥着傅斯年的手臂。
傅斯年輕嘆一口氣。
“南煙，其實不做律師也好，我可以養你的。”
“養我？我是鳥嗎？還是玩物？”阮南煙的眼淚一顆一顆落在地上。
“傅斯年，我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啊！”
爲了當好一個律師，她常常熬夜到凌晨翻看案件，無論大小案情，她都願意接，她想帶來正義，她想改變無數像她一樣痛苦的人生。
可現在陷在深淵裏的，是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