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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爲我會相信嗎?” 陸景淵將撕碎的嫁衣狠狠擲在地上,金線繡的鳳凰在燭光中唄撕的粉碎。
“前世用這方法捆着我,今生還想用這番方式來要挾我?”
幼宜扶着案幾邊緣緩緩站起,肋骨傳來尖銳的疼痛。
她看着這個曾經爲她擋箭的男人,此刻眼中全是厭惡。
他聲音裏帶着癲狂的執念。 “我什麼都不要,只求這輩子能守着連翹。那天是連翹把我救回來的,是我先與連翹有情,而你除了用權勢壓人還會什麼?”
青黛沖上前擋在幼宜身前:“陸護衛瘋了不成!”
陸景淵一把推開青黛,逼近幼宜。
“你明知我厭惡宮廷,厭惡那些虛與委蛇的規矩,卻偏要困着我演什麼情深似海。現在裝大度?晚了!”
幼宜腕骨傳來劇痛,卻倔強地昂着頭。 “放開。”
“怎麼?公主又要治我的罪?”
這句話像刀子扎進心窩,幼宜渾身發抖。
“公主,您貴爲金枝玉葉,想要的從來都能得到。前世如此,今生還想重演嗎?”
“你看我的眼神,帶着那點可憐的情意,只會讓我覺得惡心!還是公主覺得爲我擋過一次刀我這輩子就欠你了......”
她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那個曾爲她擋去一切風雨的溫柔男人,此刻惡語交加。“您不就是喜歡這張臉嗎?”
他猛地拔出腰間那柄曾爲她斬殺過無數敵人的匕首。
“陸景淵!你要做什麼!”
話音未落,陸景淵已毫不猶豫地將鋒利的刀刃壓向自己的左臉頰!
“不要!” 幼宜尖叫着撲過去。
皮肉被劃開的聲音清晰得可怕。
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從顴骨斜斜劃至下頜,殷紅的鮮血瞬間涌出,順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
“啊!” 連翹在門口失聲尖叫,順着門檻跌落地上。
陸景淵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他甚至扯開嘴角笑了笑,鮮血順着裂開的傷口流進嘴裏,顯得異常猙獰。
他看着幼宜瞬間煞白的臉,眼中是殘忍的快意,字字如刀也割着她的心。
“這樣......公主是不是就不喜歡了?還不夠,是嗎?”
他猛地撕開自己的前襟,那上面還有幾道淡淡的舊疤,是爲她擋箭留下的。
“不要!住手,陸景淵你瘋了!停下,求求你停下!”
“爲了連翹,這點算什麼?你不是爲我擋過一次刀嗎?現在這一刀我還給你,我們兩不相欠!”
他厲聲喝道,猛地揮開幼宜伸來的手。
幼宜被巨大的力道甩開,重重跌倒在地,斷裂的肋骨仿佛刺進了肺腑,痛得她蜷縮起來。
陸景淵毫不猶豫地再次舉起匕首,狠狠劃向自己的胸膛!
嗤啦......!
一道長長的血口從鎖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肋骨邊緣,皮肉翻卷,鮮血汩汩涌出,瞬間染紅了他整個胸膛,他聲音嘶啞,甚至眼睛裏都充了血。
“現在......夠殘破了嗎?公主殿下......現在您還看得上這具......爲了連翹......願意毀掉的......殘軀嗎?”
他每說一個字,傷口都在涌出更多的血,臉色也迅速灰敗下去。
“夠不夠......讓您......徹底......放過我......放過連翹?”
幼宜癱軟跌坐在地,渾身冰冷,連指尖都在顫抖。
她看着那個曾經俊朗無雙、如今卻滿臉滿身鮮血、如同惡鬼的男人,看着他眼中爲了另一個女人不惜毀滅自身的瘋狂......
連翹沖了進來,撲到陸景淵身邊,哭喊着:“陸哥哥!你怎麼這麼傻!爲了我......不值得啊!”
她的手緊緊捂住陸景淵胸前的傷口,鮮血從她的指縫間不斷滲出。
陸景淵的目光終於從幼宜身上移開,落在連翹臉上,那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憐惜,仿佛剛才的瘋狂只是錯覺。
他用沾滿自己鮮血的手,輕輕拂去連翹臉上的淚。
“爲了你......都值得......別哭......這一次我絕不會讓你嫁去塞北。”
耳邊只剩下連翹悲切的哭喊和陸景淵沉重的喘息,還有那彌漫了整個房間、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味。
“我沒有騙你。”幼宜聲音很輕,眼淚從眼角落下,“從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