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彎腰撿起半截玻璃試管，指尖撫過刻痕——"01號培養艙殘留物"。試管殘片映出她瞳孔裏的血絲，像某種詭異的密碼。密碼破解器在電子門前發出蜂鳴時，她聽見身後傳來細碎響動。轉身時靴跟碾碎了什麼，低頭看見幹屍蜷縮在牆角，工作服名牌只剩半個"陳"字。
"呼吸頻率加快。"通訊器裏傳來沈硯之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建議保持鎮定。"
林夏扯下耳麥塞進口袋，掌心的汗浸透了槍柄防滑紋路。防爆門滑開時涌出的灰霧嗆得她咳嗽，戰術靴碾碎滿地玻璃渣。中央終端機突然亮起，全息鍵盤浮現在空中。輸入母親虹膜代碼後，影像自動播放。
"第43次人格模擬完成。"畫面裏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在做記錄，聲音清冷如手術刀，"情感模塊出現異常波動，建議增加記憶清洗頻率。"
林夏的手指無意識摩挲頸側，芯片位置有細微刺痛感。她想起沈硯之說"別相信任何記憶"時的表情，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工作台上的日記本泛着黃，夾着褪色的嬰兒腳環。翻開某頁，母親的字跡龍飛鳳舞："親愛的夏夏，當你看到這些，說明我已經失敗了第136次..."
槍口抵住太陽穴的瞬間，通訊器又響了。"實驗室有能量波動，立刻撤離！"沈硯之的聲音帶着電流雜音。林夏扣下扳機，子彈擦過擴音器擊碎牆面瓷磚。揚聲器裏傳來他急促的呼吸，混着隱約的警報聲。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破門而入的沈硯之被她一腳踹在胸口，機械手指在她手腕留下青紫掐痕，"你到底是誰派來的觀察員？"
"我是來完成當年未盡的承諾。"他抓住她揮來的拳頭，金屬關節發出吱呀聲，"這次絕不會讓你消失。"
倒計時跳到1200秒時，林夏將加密硬盤塞進貼身口袋。逃生通道的指示燈在濃煙中忽明忽暗，她看見自己和沈硯之交疊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兩具相連的機械骨架。爆炸沖擊波掀飛她耳後的追蹤器，沈硯之把她壓在身下時，她看清了他瞳孔深處的數據流漩渦。
"歡迎來到真實世界。"失去意識前，她看到沈硯之用鑷子夾起頸側脫落的芯片。全息地圖在男人掌心展開，第二個紅點正以每秒三十公裏的速度逼近。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像催命符般刺破寂靜。
林夏睜開眼時，頭頂的鐵皮吊燈正發出滋滋響。她動了動手腕，發現輸液管還插在靜脈裏，血跡斑駁的管子纏繞着舊傷疤。地下室潮溼得能擰出水，空氣中飄着鐵鏽和腐爛混合的氣味。
她撐起身子，戰術靴踩碎滿地玻璃渣。沈硯之躺在隔壁病床上，胸口起伏很淺。林夏走過去，手指碰到他衣領時微顫。手術刀挑開布料，三道新鮮劃痕橫亙在金屬接口處——這是遠程更新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