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拿着趙磊提供的 “其他農戶小果清單”，手指在紙上反復摩挲。清單上寫着三個農戶的名字，都是省城附近的，小果產量充足，每斤 1.1 元，比山坳的小果還便宜 0.1 元。可陳默心裏很清楚 —— 這些小果沒經過合作社的統一種植標準，也沒做過果膠含量和農藥殘留檢測，要是收購了，質量沒法保證，之前辛苦建立的 “優質” 口碑，可能會毀於一旦。
“陳總，這些農戶我認識，都是老實人，他們的小果雖然不如山坳的果膠足，但也很新鮮，我可以幫你安排檢測，保證沒有農藥殘留。” 趙磊坐在旁邊，喝着茶，“500 瓶的訂單，需要 500 斤小果，山坳只能提供 200 斤，剩下的 300 斤，只能靠這些農戶了。要是完不成訂單，不僅要賠償違約金，還會影響咱們在超市的信譽，以後再想進入省城市場，就難了。”
賠償違約金！影響信譽！陳默的心裏像壓了塊石頭 —— 合作社現在賬上只有 3 萬元，要是賠償違約金，就要花掉 1 萬元，剩下的錢不夠治理土壤和給農戶分紅。可要是收購其他農戶的小果，質量沒保證，萬一出了問題，損失更大。
他想起老廠長的話 “心誠則果甜，路正則業興”，心裏有了決定：“趙總，謝謝您的幫忙，但我不能收購這些小果。我們的醬，靠的是山坳小果的天然果膠，要是換了其他小果，口感和質量都會下降，這是欺騙消費者，也違背了合作社的原則。”
“可訂單怎麼辦？” 趙磊皺了皺眉，“超市那邊已經跟我定好了上架時間，要是不能按時供貨，他們會取消合作，還會找我要賠償。”
“我可以跟超市商量，延遲一個月供貨，這一個月裏，我們會治理土壤，加強對山坳小果的管理，保證能提供 500 斤合格的小果。” 陳默說，“要是超市不同意，違約金我來承擔，就算砸鍋賣鐵，也不會讓您受損失。”
趙磊看着陳默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好，我跟超市商量一下，盡量延遲供貨。但陳總，我得提醒您，一個月的時間很緊張，治理土壤和保證產量，都不容易，您得抓緊。”
“我知道，我現在就回山坳，組織農戶治理土壤。” 陳默掛了電話，跟王嬸交代了一下展銷會的收尾工作，就和小張一起開車回山坳。
山坳的山楂地裏，一片狼藉。有的農戶已經砍了幾棵病樹，樹幹堆在田埂上；有的農戶蹲在地上，看着掉滿一地的果子，唉聲嘆氣。李大爺看到陳默，趕緊走過來：“小陳總，土壤被污染了，王所長說要三個月才能治理，今年的小果肯定不夠了，咱們的訂單怎麼辦啊？”
“李大爺，您別着急，我已經跟超市商量，延遲一個月供貨，這一個月裏，咱們一起治理土壤，保證能種出合格的小果。” 陳默說，“王所長呢？他有沒有說怎麼治理土壤？”
“王所長在那邊，正在給農戶們講治理方法。” 李大爺指着山楂地的另一邊。
陳默走過去，王所長正拿着一把鐵鍬，挖起一塊土，給農戶們看：“這土壤裏的病菌，需要用生物菌肥來抑制，大家把生物菌肥撒在地裏，再翻耕一遍，讓菌肥和土壤充分混合，然後澆足水，保持土壤溼潤，一個月後，病菌就能被抑制住，還能種山楂樹。”
“生物菌肥貴不貴啊？我家五畝地，需要多少？” 張大叔問。
“不貴，一畝地需要 100 斤，每斤 2 元，五畝地只要 1000 元。我已經跟廠家聯系好了，菌肥明天就能送到，大家可以先賒賬，等小果賣了再給錢。” 王所長說。
農戶們都鬆了口氣，張大叔說：“只要能種出果子，賒賬也願意。”
陳默看着大家積極的樣子，心裏很溫暖 —— 只要大家團結，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困難。他跟王所長商量：“王所長，除了生物菌肥，還有沒有其他辦法能提高小果的產量？咱們需要 500 斤小果，現在的情況，可能只能種出 300 斤。”
“有個辦法，就是給果樹剪枝，保留強壯的枝條，去掉弱枝和病枝，再施點有機肥，能提高坐果率。” 王所長說，“我已經聯系了省農科所的專家，明天他們會來給大家指導剪枝，保證能提高 20% 的產量。”
“太好了！” 陳默說，“咱們現在就組織農戶，先清理地裏的病枝和爛果，明天等菌肥和專家來了，再開始治理和剪枝。”
農戶們紛紛行動起來，有的清理病枝，有的翻耕土壤，山楂地裏又恢復了之前的熱鬧。陳默也拿起鐵鍬，幫着翻耕土壤，李大爺走過來，遞過一瓶水：“小陳總，你真是個好孩子，老廠長要是泉下有知，肯定會爲你驕傲。”
“李大爺，這是我應該做的。” 陳默接過水，喝了一口，“咱們合作社是一家人，只要一起努力，肯定能度過難關。”
可就在這時，小張跑過來，臉色蒼白：“陳總，不好了！咱們的熬醬鍋壞了，剛才熬醬的時候，鍋爐的壓力表爆了，熬醬鍋也漏了，現在不能熬醬了！”
熬醬鍋壞了！陳默手裏的鐵鍬 “哐當” 掉在地上，他趕緊往廠裏跑 —— 熬醬鍋是合作社的核心設備，要是壞了，就算有了小果，也不能熬醬，訂單還是完不成。
廠裏的熬醬車間裏，一片狼藉。熬醬鍋的底部漏了個洞，醬灑了一地；鍋爐的壓力表碎了，零件散在地上。維修師傅正在檢查，搖了搖頭：“陳總，這鍋太舊了，已經沒法修了，得換個新的。鍋爐的壓力表也得換，加上安裝費，至少要 1.5 萬元。”
1.5 萬元！陳默的心裏一沉 —— 合作社現在賬上只有 3 萬元，要是換熬醬鍋，就要花掉一半，剩下的錢不夠買生物菌肥和給農戶分紅。他掏出手機，給銀行的李科長打電話：“李科長，我們合作社剛拿到‘省優質農產品’的稱號，籤了 500 瓶的訂單，現在熬醬鍋壞了，需要 1.5 萬元換鍋，能不能給我們貸點款？”
“陳總，不是我不給您貸款，你們合作社之前虧損，雖然現在拿到了稱號，但還沒有穩定的盈利記錄，銀行還是不能給您貸款。” 李科長說。
陳默又給其他幾家銀行打電話，結果都一樣，沒人願意貸款給他。他坐在車間的地上，心裏很絕望 —— 熬醬鍋壞了，沒錢換，就算有了小果，也不能熬醬；要是不能按時供貨，就要賠償違約金，合作社可能會破產。
“小陳總，要不咱們跟農戶們商量，讓大家再湊點錢？” 王嬸走過來，小聲說。
“不行，農戶們已經湊過一次錢了，這次再湊，他們會有意見的。” 陳默搖了搖頭，“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他想起趙磊，趕緊給趙磊打電話：“趙總，我們的熬醬鍋壞了，需要 1.5 萬元換鍋，能不能先給我們預付一部分貨款，等我們發貨了，再從貨款裏扣？”
趙磊的聲音很猶豫：“陳總，預付貨款需要公司的審批，我現在不能做主。而且，要是你們到時候還是不能發貨，我也不好交代。”
掛了電話，陳默看着漏了的熬醬鍋，心裏很清楚 —— 這是合作社成立以來最大的危機，要是不能解決，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他想起老廠長的讖語 “路正則業興”，難道這次，正路也走不通了？
就在這時，車間的門突然被推開，李大爺和幾個農戶走了進來，手裏拿着錢：“小陳總，我們聽說熬醬鍋壞了，沒錢換，這是我們湊的 1.5 萬元，您先拿去換鍋，別耽誤了訂單。”
陳默看着農戶們手裏的錢，有零錢，有整錢，還有幾張皺巴巴的存折，眼眶紅了：“大爺，這錢是你們的養老錢，我不能要。”
“小陳總，您別客氣，這錢是我們自願湊的。” 李大爺說，“咱們合作社是一家人，您爲了咱們，這麼辛苦，我們也得幫您一把。老廠長說‘心誠則果甜’，咱們心誠，肯定能度過難關。”
陳默接過錢，哽咽着說：“謝謝大家，我保證，等訂單賺錢了，一定把錢還給大家，還給大家分紅。”
他趕緊讓維修師傅去買新的熬醬鍋和鍋爐壓力表，心裏鬆了口氣 —— 熬醬鍋的問題解決了，土壤治理也有了希望，訂單應該能按時完成。可就在這時，小張跑進來，臉色蒼白：“陳總，不好了！超市那邊打來電話，說不能延遲供貨，必須在十天內發貨，不然就取消合作，還要我們賠償 2 萬元的違約金！”
十天內發貨！陳默的心裏 “咯噔” 一下 —— 換熬醬鍋需要三天，治理土壤和種小果需要一個月，十天內根本不可能完成。他看着手裏的錢，心裏很焦慮 —— 十天內，怎麼才能熬出 500 瓶醬？要是不能，合作社就真的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