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爲什麼會問你那些問題。”這句話展楹是對着原嶼晉說的，他很專注地看着她，聽她說話，她也給一點回應。
原嶼晉問她：“這裏不缺老住戶，他們沒有對你說什麼，或者你沒有問過他們？”
“沒有，我這樣已經是想得多了，惹人煩。原阿姨那麼理直氣壯，說得那麼有理有據，而且她能自由出入，有鑰匙開門。我們哪知道她是有備而來，存心騙人的。我和室友要上班，早出晚歸，和小區裏的人沒怎麼碰面。”
“原阿姨是你親阿姨？”展楹反問他問題。
“是。”
民警問原嶼晉：“你知不知原阿姨手中的房產證復印件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阿姨有這份復印件，原件在我手裏很多年，更換名字的時候我把原件上交，它是舊證，已經不作效。”
大約十年前原嶼晉回國處理房屋繼承的事，回來過這裏一次，就是那一次換的房產證，也是那次阿姨和他重新取得聯系。
“鑰匙呢？”
“鑰匙不是我交給阿姨，我也沒有這房子鑰匙。八九年前台風，窗戶壞了，屋裏一團糟，阿姨聯系我說要修繕房子。門鎖就在那時候被換，要不然她進不了。”
在來的路上，原嶼晉是給原阿姨打電話，沒有她給鑰匙，他也進不來。
“後面她就以這個借口，替你打理房子，自由出入這裏？”
“嗯。”
“修繕的費用是誰出？大概多少錢？”
“是由我出。”原嶼晉想了想，“金額在六萬多。”
一開始要他出示身份證的民警問：“你有轉賬憑證嗎？”
“有。”原嶼晉很快就找出轉賬回單，他是將與這套房子有關的文件整理到一起，找的時候很好找。
民警也是佩服他，這都能存有備份，如果沒有，八九年前的回單得到銀行查。
不過兩位民警都沒怎麼看得懂英文，是第三方展楹給他們大概翻譯了一下內容。這筆錢的用途在轉賬時就表明清楚。
不用翻譯，他們看得最清楚的就是金額爲六萬五美金，粗略折算下來得有四十幾萬。
此時展楹眼中，原嶼晉頭頂上仿佛印着“人傻錢多”四個字。
這房子怎麼看都不像是用四十萬大修過的樣子，給錢親阿姨打理房子，結果阿姨空手套白狼，用房子賺錢去了。
展楹見原嶼晉第一眼，雷達就響了。雖然他衣着沒有奢牌logo，戴的手表也只是Apple Watch，但他的氣場、氣息給自己的感覺是，他生活極爲優渥。
只不過後面原嶼晉跟展楹一樣拼車，坐公交的樣子也不像是第一次坐，這麼經濟實惠的出行方式是有點打破她的判斷，她可能看漏眼，遇上同類了。
現在，展楹認爲自己的第一判斷沒出現錯誤。
其實仔細看，原嶼晉放在茶幾的那頂黑色棒球帽是大牌貨。
原嶼晉脾氣也是出奇的好，他被她誤會成那樣了，都沒露出什麼生氣的表情，很冷靜地解釋清楚，引出原阿姨擅自出租房子這件事。
原阿姨瞞騙他，說不準是覺得他脾氣好，好說話，到時事情敗露也不會有煩。
………
齊敏和她男朋友林過來沒多久，原阿姨就匆匆走進來，“我聽說遭賊了……”
她看到原嶼晉那一刻頓住，緊張地咽下唾沫，扯出笑臉，期期艾艾地道：“嶼晉，你怎麼回來也不和我說一聲？”
民警替原嶼晉回答，“他來的路上打了電話給你，你沒接。”
原阿姨一下子就記起來是有未接電話這回事，懊惱自己沒及時接電話。現在大家都撞一塊，還招來警察，這事真棘手。
“我打麻將，看到陌生號碼以爲是電信詐騙，就給手機靜音了。”
民警道：“阿姨，現在人家真正業主回來了，你沒經原先生同意，拿無效的舊房產證騙人，出租房子，這事你做得不厚道，聽兩位租戶說經過，你手法嫺熟，是慣犯了吧？”
原阿姨當場就急了，“哎哎！警察同志，你可不能血口噴人，是我外甥托我打理房子，這房子不住要壞的。好幾年前沒人住，就被台風糟蹋過一回，花了大價錢修回來的。這不，我出租這幾年，都好好的，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你這不是不打自招了嗎？你就是慣犯，自作主張拿舊證欺騙租戶。原先生都給我們提供證據了，有效的證件在他那。花大錢修房子，你這大價錢是多少錢？”
“那麼久的事，誰還記得清？”
“記不清了，你怎麼就說是大價錢了？”
原阿姨沒理民警，走到原嶼晉身旁，“晉晉，我們是一家人，你不能胳膊往外拐，被人離間關系。阿姨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媽剛走的時候，都是我在持，你到國外去了，也是我在給你看房子……”
展楹打斷原阿姨的話，“阿姨，要是真看重你姐姐，就不該拿她做幌子，騙完一個又一個，很不尊重逝者。什麼功勞苦勞，你這些年做無本生意，收房租都值了吧。還有你這外甥也給你不少錢了。”
“你這小丫頭說話真傷人，錢不錢的，一家人哪裏講這個？講的是親情，真心！”
“親兄弟明算賬，更何況你只是人家阿姨。你這話說出來，不問別人信不信，先想想你自己信不信吧。”
“就你多話，當初就不該把房子租給你。”
齊敏出聲道：“我恨就恨自己當時話少了，不讓楹楹再繼續問下去，沒揭穿你真面目。還錢！趕緊還我三千塊錢押金。”
原阿姨指着她罵：“你早就想跟男人同居，不想租了。現在可算給你逮着機會毀約。還錢？門都沒有，你毀約了。要不租到明年，要不就是不要三千塊錢，你給我滾蛋！”
林吼道：“你都騙人了，合同可沒有效力。這個月房租，我們不交！還有搬家費，押金通通都要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