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北大落選人」。

這五個字在我腦海裏盤旋，與眼前這張熟悉的臉重疊在一起。

原來是他。

一直都是他。

怪不得他看我的眼神那麼奇怪，怪不得他對我忽冷忽熱，怪不得他聽到我說有男朋友時反應那麼大。

所有的謎團，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而我，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我當着他的面，跟「北大兄」吐槽他。我當着他的面，說自己交了個「北大」的男朋友。我甚至還自以爲是地安慰他，讓他不要爲過去的「失戀」傷心。

那段失戀的主角，可不就是我本人嗎？

巨大的羞愧和悔恨淹沒了我，我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我不知道是你......」我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對不起，齊喻，真的對不起......」

實驗室裏的其他人早就識趣地溜走了，只剩下我們兩個。

齊喻看着我哭得一抽一抽的樣子，終究是沒再說什麼重話。他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遞到我面前。

「別哭了。」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再哭，眼睛就要腫成核桃了。」

這句話，又是那麼熟悉。高三有一次模考失利，我在電話裏哭，他就是這麼安慰我的。

我接過紙巾，胡亂地擦着眼淚，卻越擦越多。

「我真的不知道是你，」我哽咽着解釋，「你的網名叫‘北大落選人’，我以爲你......你肯定是在北大......」

「所以，如果我不是在清華，不是你的直系學長，你就打算一輩子都不聯系我了？」他問。

我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看着我，眼神復雜：「我高考那年，清華的招生電話比北大的早到了半小時，我媽當場就替我做了決定。那個網名，只是爲了跟我媽開個玩笑。」

我愣住了。原來是這樣。一個持續了快兩年的誤會，源頭竟然這麼簡單。

「還有，」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個男朋友，也是假的吧？」

我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只能拼命點頭。

他看着我的窘迫樣，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發自內心地笑，眉眼彎彎，像冰雪初融。

「顏言言，」他叫我的名字，聲音裏帶着一絲無奈的寵溺，「你真是個......小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