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父親的保險箱，張蘭的秘密，像兩座大山壓在我的心頭。我必須弄清楚，這裏面到底藏着什麼。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但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我在網上訂購了一個針孔攝像頭，僞裝成一個充電頭。

下班後，我找了個借口支開張蘭，讓她去超市買些我「點名」要的進口水果，我知道那家超市離我們家很遠，一來一回足夠我布置好一切。

我將那個僞裝成充電頭的攝像頭，插在了書房正對着書桌的一個插座上。那個位置，可以清楚地拍到保險箱所在的整片區域。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自己像個特務，緊張又帶着一絲病態的興奮。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張蘭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勤儉持家的保姆，攝像頭也沒拍到任何異常。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想多了。

直到第三天深夜。

我躺在床上假裝睡着，心裏卻一直在默數。大概凌晨兩點左右，我聽到自己臥室的門被輕輕打開，又關上了。是張蘭，她每次都會在我「睡熟」後，來檢查一下我有沒有踢被子，這是她照顧我父親時就養成的習慣。

我靜靜地等着。

果然，十幾分鍾後，我聽到了書房方向再次傳來了那種熟悉的、細微的聲響。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第二天一早，我等張蘭出門買菜後，立刻沖進書房，取出攝像頭，連接到電腦上。

我顫抖着手點開昨晚的錄影。

視頻畫面裏，書房一片黑暗。凌晨兩點十七分，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影閃了進來，是張蘭。

她沒有開燈，而是借助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熟練地掀開地毯，撬開那塊木地板，露出了那個黑色的保險箱。

接下來的一幕，讓我脊背發涼。

我本以爲她會像我想象的那樣，拿出工具試圖撬鎖。可她沒有。她從口袋裏掏出了一串鑰匙，選中其中一把，插進了鎖孔。接着，她熟練地轉動密碼盤，只聽「咔噠」一聲，保險箱竟然被她打開了！

她有鑰匙和密碼！

她從保險箱裏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文件和幾個賬本，借着手機屏幕的光，一頁一頁地翻看着。

她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專注和冷漠，和平時那個唯唯諾諾的保姆判若兩人。

就在這時，視頻裏的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地盯着攝像頭的方向！

那眼神，冰冷、銳利，像一把刀子，瞬間刺穿了屏幕，讓我不寒而栗。她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詭異而嘲諷的笑容。

她好像在說：「你終於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