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龍谷的夜,像一只巨獸的咽喉,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羽、林風、蘇然三人借着夜色的掩護,貼着礦洞外圍的岩壁緩緩前行。山風在谷中打着旋,卷起碎石與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極了某種潛伏的野獸在低語。
“據瘦猴的地圖,血影幫的總壇入口應該在這片鐵礦區的第三層巷道,”林羽壓低聲音,指尖在羊皮紙上劃出路線,“但這裏岔路太多,而且血影幫肯定設了暗哨和機關,不能硬闖。”
林風握緊雙劍,劍尖斜指地面,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哥,你看那邊——岩壁上有新鮮的腳印,還有未熄滅的煙蒂,說明不久前有人在此值守。”
蘇然眯起眼,順着林風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月光下捕捉到幾個模糊的鞋印,煙蒂上還冒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青煙:“是血影幫的‘巡風隊’,他們每半個時辰換一次崗,我們現在過去,正好能截住落單的。”
三人迅速隱入一處凸起的岩石後,屏住呼吸。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一道黑影提着燈籠,慢悠悠地沿着礦道走來,嘴裏還哼着不成調的小曲。待他走近,林羽突然出手,一記手刀精準劈在對方頸後,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倒下。
“手腳輕點,別弄出動靜。”林風迅速搜走對方的腰牌和短刀,又將人拖到隱蔽處。
蘇然湊過去,拿起腰牌一看,上面刻着“丙字七號”的字樣,又從對方懷裏摸出一張紙條,上面潦草地畫着部分礦道分布圖,標注着幾個紅叉:“這裏應該是他們的糧草庫和兵器房。”
“有了這張圖,我們就能避開明哨,從側面的通風管道潛入。”林羽將地圖與羊皮紙對照,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血影幫的總壇核心區域,肯定有更嚴密的防護,必須找到他們的弱點。”
三人順着通風管道的指引,在黑暗中匍匐前進。管道內積滿灰塵,每爬一步都揚起嗆人的塵霧,蘇然忍不住咳嗽幾聲,被林風瞪了一眼,趕緊捂住嘴。約莫半刻鍾後,前方出現微光——他們已抵達血影幫分舵的外圍區域。
透過通風口的縫隙往下看,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的據點,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台,高台上着一面黑色旗幟,上書“血影”二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高台下方,數十名血影幫弟子正在練,刀光劍影閃爍,喊聲震耳欲聾。據點四周設有瞭望塔,塔上有人持弓警戒,腰間掛着信號煙花,顯然是防備森嚴。
“好大的陣仗……”蘇然咋舌,“血無痕這是把老巢都搬來了?”
林風冷笑:“他怕我們找上門,索性把主力都集中在此,想來個甕中捉鱉。”
林羽卻注意到一個細節:“你們看高台左側的那間石室,門口有兩名守衛,但他們的氣息比其他地方的人弱很多,而且腰間掛的是‘丁字牌’——應該是負責看守重要物品的新人,警惕性不足。”
“重要物品?”林風與蘇然精神一振。
林羽指着石室的方向:“玉佩是血無痕的命子,他不可能隨便放在大殿裏。那裏,極有可能是他們的藏寶庫或密室。”
三人商議片刻,決定分頭行動:林羽與林風負責引開瞭望塔的注意力,蘇然則利用身形瘦小,從通風管道潛入石室探查。
“小心點,如果被發現,立刻發信號,我們馬上撤退。”林羽叮囑道。
蘇然比了個“OK”的手勢,貓着腰鑽進另一條通風管道,朝着石室方向爬去。
林羽與林風對視一眼,同時躍出藏身處,林羽指尖凝聚真氣,朝瞭望塔方向彈出一顆石子,“啪”的一聲落在塔下。塔上守衛立刻警覺:“什麼人?!”
林風趁機催動身法,如鬼魅般在礦道邊緣掠過,故意踢落幾塊碎石,制造出多人潛行的假象。瞭望塔上的弓箭手立刻朝聲源處射出幾支火箭,照亮了半片礦區,卻沒發現人影。
“可能是野物。”守衛嘀咕着,放鬆了警惕。
趁着混亂,蘇然已悄然抵達石室上方的通風口。他探頭往下看,只見石室內擺放着幾個沉重的鐵櫃,兩名守衛正靠在牆上打盹,鼾聲此起彼伏。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撬開通風口的鐵柵欄,滑了進去。
石室內光線昏暗,彌漫着一股鐵鏽與黴味。蘇然躡手躡腳地靠近最近的鐵櫃,剛想伸手去摸鎖孔,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他猛地回頭,只見一個黑衣人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手中握着一把淬毒的短刀,正對着他的喉嚨!
“小乞丐,膽子不小,敢闖血影幫的藏寶庫?”黑衣人聲音沙啞,帶着濃濃的意。
蘇然心跳驟然加速,大腦飛速運轉:“我……我是來送飯的!瘦猴總管讓我給守衛送夜宵!”他一邊說,一邊慢慢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腳下卻悄悄往後挪動,試圖靠近牆角的鐵櫃。
黑衣人冷笑一聲,短刀往前遞了遞:“送飯?瘦猴那廢物什麼時候管起守衛的夥食了?說,誰派你來的?”
蘇然額頭滲出冷汗,眼看對方就要動手,突然瞥見鐵櫃旁邊有個不起眼的木盒,盒蓋半開着,裏面似乎露出一角熟悉的紫色光芒——是玉佩!
“玉佩!”蘇然心中一喜,趁黑衣人分神之際,猛地彎腰抓起木盒旁的鐵燭台,狠狠砸向對方的膝蓋!
“啊!”黑衣人吃痛,短刀脫手而出。蘇然趁機撲上去,與他扭打在一起。他雖無修爲,但常年撿廢品練出的力氣不小,加上黑衣人沒料到他會反抗,一時間竟被他壓在身下。
就在這時,石室的門被“砰”地踹開,林羽與林風沖了進來:“蘇然!”
林風抬腳將黑衣人踹飛,林羽則迅速拿起木盒,打開一看——裏面果然放着那塊神秘玉佩,旁邊還有一封泛黃的信箋!
“是父親的筆跡!”林羽顫抖着拿起信箋,借着微弱的光線辨認上面的字跡,“‘吾兒親啓:若見此信,爲父或已入天隕遺跡。玉佩乃鑰匙,雙生劍魂可啓門。血影幫覬覦已久,切記不可落入其手……’”
“父親真的在遺跡裏!”林風眼眶泛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蘇然喘着粗氣,指着黑衣人:“這家夥怎麼辦?”
林羽眼神一冷:“綁起來,堵住嘴,扔到礦道裏。我們不能在此久留,血影幫的主力隨時會過來!”
三人迅速將黑衣人捆好,藏進雜物堆,又取了幾瓶和繩索作爲備用,便匆匆撤離石室。然而,他們剛跑到礦道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一隊巡邏的血影幫弟子!
“什麼人?!”爲首的弟子厲聲喝道,手已按上刀柄。
林羽眼神一凜,低喝一聲:“林風,護住蘇然!我來斷後!”
話音未落,他已催動凝脈境真氣,湛藍色的劍罡如浪般席卷而出,瞬間將三名弟子退。林風亦不示弱,淡青色的劍光化作漫天劍影,專攻敵人下盤,一時間礦道內刀光劍影,勁氣四射。
蘇然則按照林羽的吩咐,抱着玉佩和信箋,貼着岩壁往回跑,同時不忘撿起地上的石塊,朝追兵丟去,雖傷力不大,卻成功擾了對方的陣型。
“撤!回通風管道!”林羽一劍劈翻最後一名弟子,拉起林風就往回跑。
三人在礦道中左沖右突,終於甩掉了追兵,重新鑽進通風管道。直到確認安全後,三人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呼……差點就被包餃子了。”蘇然拍着口,心有餘悸。
林羽將玉佩和信箋收好,目光堅定:“父親在遺跡裏的消息,血影幫也很快會知道。我們必須盡快參透玉佩的秘密,提升實力,才能在天隕遺跡開啓時,找到父親的下落。”
林風握緊雙劍,劍尖指向礦洞深處:“血影幫以爲能困住我們,卻不知道,他們已經把天隕遺跡的線索,親手送到我們面前了。”
通風管道外,血影幫的號角聲此起彼伏,顯然已發現據點遭襲。而三人懷揣着父親的信箋與玉佩,在黑暗中望向遠方,眼神中燃燒着從未有過的鬥志——斷龍谷的潛行,不僅讓他們獲得了關鍵情報,更讓他們明白:這場圍繞雙生劍魂與天隕遺跡的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