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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是在醫院,鼻腔裏滿是難聞的消毒水味。
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傅雲琛走了進來,他眼底帶着明顯的青黑,顯然這一夜過得並不安穩。
“把這份諒解書籤了。”
他把一張紙遞到她面前,語氣有幾分緩和,
“清念是因爲情緒失控才做了錯事,她年紀還小,不能因爲這件事毀了一輩子,只要你籤下這份諒解書,不追究火災的事,下周我們就結婚。”
姜穗看着那份協議,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阮清念想要她的命,甚至放火燒她,而在傅雲琛眼裏,這僅僅是年紀還小不懂事。
“下周結婚?”姜穗低低地笑出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傅雲琛,你是不是覺得,只要給我一個傅太太的名分,我就得感恩戴德到連命都不要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個名分嗎?”傅雲琛皺眉,語氣中透着不解,“我現在答應給你,籤了它,對大家都好。”
姜穗撐着身體坐起來,目光死寂地盯着他:“我不籤。傅雲琛,我也告訴你,我已經不稀罕什麼傅太太了,我要嫁給......”
“傅總!”
話音未落,傅雲琛的助理急匆匆地沖了進來,神色凝重。
“什麼事?”傅雲琛被打斷,神色極其不悅。
助理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姜穗,有些猶豫地開口:“阮小姐醒了,吵着鬧着要吃四喜家的小圓子。可是那家店離這裏極遠,而且這個點正是排隊的高峰期,至少要排三個小時以上......”
原本還對着姜穗滿臉戾氣的傅雲琛,在聽到“阮小姐”三個字時,眼底的冷意瞬間消融。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走:“告訴她,我現在去買,讓她乖乖吃藥。”
傅雲琛腳步微頓,側過頭冷冷地掃了姜穗一眼。
“姜穗,我沒耐性跟你耗,勸你還是乖乖籤字。”
他冷聲對着門口守着的影子下令:“看着她籤。”
陰影晃動,兩個保鏢悄無聲息地近。
姜穗想要躲閃,可虛弱的身體被死死按在病床上。
一名保鏢面無表情地攥住她纏滿紗布的左手,用力一擰——
“咔嚓!”
原本就斷裂的骨頭再次錯位,姜穗疼得兩眼發黑,慘叫聲被另一名保鏢狠狠捂在掌心。
她的右手被強行掰開,指縫裏塞進了一支冰冷的鋼筆。
在那張被血跡和冷汗洇溼的紙上,她被迫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病房裏重歸死寂。
姜穗像個破碎的布娃娃一樣癱在床上,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的大門再次被人推開。
“還能走嗎?”霍知城眉頭緊鎖,語氣雖硬,卻已經彎下腰,動作輕柔地避開了她的傷口,將她整個人穩穩抱起,“北城的賬我會替你清算。”
私人飛機的轟鳴聲在醫院天台漸漸遠去,帶走了姜穗最後的一絲留戀。
昏暗的地下車庫裏,空氣沉悶。
傅雲琛下車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王卓,那個在晚宴上調戲阮清念的花花公子。
然而,下一秒,王卓得意的聲音讓他整個人如墜冰窖。
“阮清念那小娘們也真夠狠的,五十萬現金買我演場戲,還叫我反手把髒水潑到姜穗身上。”
“她跟我保證了,只要我幫她把姜穗踢走,等她正式成了傅夫人,以後北城的隨我挑。”
傅雲琛整個人忽然僵住。
北城的雨,終於在這一刻,瓢潑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