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轉過頭,看着那個穿花襯衫的年輕人。
這人他沒見過,但看這副德行,估計是韓墨的小舅子之類的。
果然,韓墨立刻沉下臉。
“文斌,別亂說話。”
張文斌撇撇嘴。
“姐夫,我說錯了嗎?你看他這窮酸樣兒,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
他指着沈逸。
“就這還能治病?我看是來騙錢的吧?”
沈逸沒搭理他。
這種二世祖,見得多了。
跟他計較,純屬浪費時間。
韓墨卻有點不高興了。
“文斌,你給我出去。”
“姐夫……”
“出去!”
張文斌被嚇了一跳,灰溜溜地走了。
韓墨轉過頭,沖沈逸笑了笑。
“小兄弟,別介意。我這小舅子就是嘴欠。”
“沒事。”
沈逸走到那個女秘書面前。
近距離一看,這女人確實不對勁。
臉色蒼白,嘴唇發紫,眼神渙散。
但沈逸沒有在她身上感受到任何陰邪之氣。
反而是……
他鼻子動了動。
這女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
而且這香水味,跟韓墨身上的古龍水混在一起,特別明顯。
得,這倆人有一腿。
“姜秘書,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
沈逸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女秘書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我……我總是做噩夢。”
她的聲音很虛弱。
“夢裏有個女人,一直追着我,說要了我。”
韓墨在旁邊補充道。
“小兄弟,她這情況已經一個多星期了。”
“我找了好幾個大師,都說是撞邪了。”
“可那些大師畫的符,一點用都沒有。”
沈逸心裏冷笑。
撞邪?
這女人身上淨淨的,撞個屁邪。
不過他沒說破。
“韓老板,我能單獨跟她聊聊嗎?”
韓墨愣了一下。
“這……”
“放心,就聊幾句。”
沈逸說道。
“我得了解一下她的具體情況,才能對症下藥。”
韓墨想了想,點點頭。
“行,那你們聊。”
他帶着豹哥,走出了包廂。
包廂裏只剩下沈逸和姜秘書。
沈逸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面。
“姜小姐,你這中邪啊,怕是演的吧?”
姜秘書猛地抬起頭。
她眼神裏的空洞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恐。
“你……你怎麼知道?”
“我看出來的。”
沈逸笑了。
“你身上沒有任何陰邪之氣,反而精神緊張過度。”
“而且……”
他指了指她的手。
“你指甲縫裏有紅色的粉末。”
姜秘書低頭一看,臉刷一下就白了。
那是她用來裝病的道具。
每次發病前,她都會偷偷往嘴裏塞點辣椒粉。
辣得眼淚鼻涕一起流,看着就跟中邪了似的。
“大師,求您別告訴韓老板。”
姜秘書直接跪下了。
“我……我是有苦衷的。”
沈逸沒攔她。
這女人跪得這麼脆,肯定有故事。
“說說看。”
姜秘書擦了擦眼淚。
“我本來是在茶店打工的。”
“半年前,韓老板來店裏買茶,看上我了。”
“他說要高薪聘我當秘書,一個月兩萬。”
沈逸點點頭。
這套路他懂。
掛羊頭賣狗肉。
“然後呢?”
“然後我就來了。”
姜秘書聲音都在抖。
“可我來了才知道,他要的不是秘書,是……”
她說不下去了。
沈逸明白了。
這就是個包養的故事。
“那你爲什麼要裝中邪?”
“因爲韓老板的老婆知道了。”
姜秘書哭得更厲害了。
“上個月,韓老板的小舅子看到我們在車裏……”
“他告訴了韓夫人。”
“韓夫人找了一幫人,說要打死我。”
沈逸皺起眉頭。
這事還真夠狗血的。
“所以你就裝中邪,想讓韓老板把你辭退?”
“對。”
姜秘書點頭。
“我想着,只要他覺得我是個災星,就會讓我走。”
“到時候我拿着這半年攢的錢,回老家,再也不回來了。”
沈逸沉默了幾秒。
說實話,他挺同情這女人的。
爲了錢出賣自己,結果搭進去了。
現在想脫身,卻發現沒那麼容易。
“行,我幫你。”
姜秘書愣住了。
“大師,您……您願意幫我?”
“對。”
沈逸站起身。
“不過你得配合我演一出戲。”
“我配合!我一定配合!”
姜秘書連連點頭。
沈逸走到門口,把韓墨叫了進來。
“韓老板,您這秘書的病,我大概清楚了。”
韓墨立刻湊過來。
“小兄弟,她這是怎麼回事?”
“她這不是中邪。”
沈逸說道。
“是精神緊張過度,導致神經衰弱。”
韓墨一愣。
“神經衰弱?”
“對,神經衰弱後染了點不淨的東西。”
沈逸繼續說。
“她最近壓力太大,晚上睡不好覺,白天又強撐着。”
“時間長了,就出現幻覺了。”
韓墨聽得直點頭。
“那……那有辦法治嗎?”
“有。”
沈逸說道。
“不過得用點特殊手段。”
他走到姜秘書身邊。
“韓老板,您先出去一下。”
韓墨猶豫了一下。
“這……”
“放心,我就是給她推拿幾下,緩解一下緊張的神經。”
沈逸解釋道。
“這種事不方便讓外人看。”
韓墨想了想,點點頭。
“行,那我在外面等着。”
他走出包廂,順便把門關上了。
沈逸轉過身,看向姜秘書。
“躺下。”
姜秘書乖乖躺在沙發上。
沈逸運起靈力,手指在她幾個位上點了點。
這是傳承裏的推拿手法,專門用來緩解精神緊張的。
幾分鍾後,姜秘書長出一口氣。
“大師,我……我感覺好多了。”
“嗯。”
沈逸收回手。
“接下來,你就按我說的做。”
他把計劃簡單說了一遍。
姜秘書聽完,眼睛都亮了。
“大師,您這辦法太妙了!”
“行了,別廢話了。”
沈逸走到門口。
“準備開始吧。”
他打開門,韓墨立刻迎了上來。
“小兄弟,怎麼樣?”
“還得做個法事。”
沈逸說道。
“韓老板,您這有紅繩和黃紙嗎?”
“有有有。”
韓墨立刻讓人去拿。
很快,紅繩和黃紙都送了過來。
沈逸接過東西,開始畫符。
他運起靈力,筆尖在黃紙上遊走。
很快,一張符就畫好了。
符紙上隱隱發光,看着特別唬人。
韓墨和豹哥都看呆了。
“大師,這……這是真的符啊!”
沈逸沒搭理他們。
他把符紙貼在姜秘書額頭上,然後用紅繩在她手腕上繞了幾圈。
“韓老板,您退後一點。”
韓墨連忙往後退。
沈逸深吸一口氣,開始念咒。
其實就是瞎編的幾句話,但念得特別有氣勢。
念完之後,他猛地一拍姜秘書的肩膀。
姜秘書配合地渾身一抖,然後睜開眼睛。
“韓……韓老板?”
她的聲音恢復了正常。
韓墨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曉雯!你好了?”
“我……我這是怎麼了?”
姜秘書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
“我怎麼在這?”
韓墨立刻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姜秘書聽完,臉色煞白。
“韓老板,對不起,我……我給您添麻煩了。”
“沒事沒事。”
韓墨擺擺手。
“你現在好了就行。”
沈逸在旁邊咳嗽了一聲。
“韓老板,我還有句話得跟您說。”
“大師您說。”
“您這秘書啊,八字跟您不合。”
沈逸說得特別認真。
“而且她命格太硬,克您。”
“要是繼續留在您身邊,怕是會出大事。”
韓墨臉色變了。
“那……那怎麼辦?”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離開。”
沈逸說道。
“而且越快越好。”
韓墨猶豫了幾秒。
他確實挺喜歡姜秘書的。
可大師都這麼說了,他也不敢冒險。
“行,我明白了。”
韓墨轉過頭,看向姜秘書。
“曉雯,你這個月工資我照發,再給你補償三個月。”
“但你得立刻離職。”
姜秘書眼眶一紅。
“韓老板,謝謝您。”
她站起身,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包廂。
韓墨看着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然後轉過頭,看向沈逸。
“大師,您這次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他掏出一個厚厚的黃皮信封。
“這裏面有十萬。”
“另外……”
他從脖子上摘下一塊玉牌。
“這塊玉是我祖傳的,您拿着。”
沈逸接過玉牌,看了一眼。
這玉成色不錯,應該值個幾萬塊。
“韓老板客氣了。”
“不客氣不客氣。”
韓墨笑得特別開心。
“對了大師,您要是有空,常來坐坐。”
“我這還有幾個朋友,也想請您幫忙看看。”
沈逸點點頭。
“行,有空我一定來。”
他把銀行卡和玉牌揣進兜裏,轉身離開了會所。
剛走到門口,手機就響了。
是條轉賬信息。
兩萬塊。
轉賬人:姜曉雯。
沈逸笑了。
這女人還挺懂事。
他收起手機,打車回了老城巷。
到方雨柔的小賣部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店裏的燈還亮着。
沈逸推開門,看到方雨柔坐在櫃台後面,趴在桌上睡着了。
聽到動靜,她醒了過來。
“小沈?”
方雨柔揉了揉眼睛。
“你回來了?”
“雨柔姐,您怎麼還沒睡?”
“我……我在等你。”
方雨柔臉有點紅。
“我想當面謝謝你。”
沈逸心裏一暖。
這女人,還是那麼善良。
“雨柔姐,都是老鄰居了,客氣啥。”
方雨柔站起身,從櫃台下面拿出一個飯盒。
“我給你留了點飯菜,你肯定還沒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