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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節這一天，大伯一家發來了壽宴邀請。
爸爸風寒未愈，我本想留在家照顧他，他卻堅持要我去參加壽宴。
說是多年不見，家裏人難得一起，得給大哥捧個場。
我看着他白發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心裏悶得難受。
許耀祖手裏攥着一個顯眼的文件袋，見我來了，皮笑肉不笑地說：
“姐，今天父親節，給我叔準備什麼禮物了？”
我緊咬下唇，一言不發。
“我們家耀祖可是給老許準備了一份大禮呢，是不是啊？”
大媽故意提高嗓門，周圍親戚紛紛圍了過來。
“喲，耀祖出息了，知道孝敬爸爸了。”
“這小子成天吊兒郎當的，能買得起什麼像樣的東西。”
“還說人家呢，這站着個名牌大學研究生不也沒給她爸買東西嗎。”
議論聲中，大伯穿着中山裝入場。
堂弟大步上前，把手裏的東西遞了過去。
“爸！今天是你六十大壽！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江城景園的房子送給您！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現場一片譁然，親戚們一陣恭維，換着花樣拍馬屁。
我下意識把手收緊，指尖冰涼。
“許耀祖你太能幹了，房都買到江城了！”
“真孝順！這禮送得大氣！”
“大手筆，哎呀，得給老許磕個頭啊！”
大媽笑得合不攏嘴。
“我們耀祖就是孝順。要我說啊什麼三歲看老那都是老黃歷了。小時候好多人都說他以後不如他姐姐呢，現在可不一樣咯。”
此話一出，嘲諷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到我身上。
“誰說不是呢，果然是養兒防老啊。”
“可憐許家老二，就一個女兒，半輩子了也沒享到福。”
“這年頭，女孩子還是得嫁人生子，別指望太多......”
我緊握拳頭，冷笑出聲。
“耀祖沒讀過多少書容易遭人騙，可得看仔細了，買的是房嗎？”
“小賤人！你閉嘴！見不得人好的黑心肝！自己沒本事孝敬爹，就來咒我兒子？”
大媽大叫起來，尖尖的指甲隔着人群指向我。
堂弟掏出手機，舉着展示一圈。
“看看看看，江城景園，前年交付的商品房，國企開發，還能有假！”
奶奶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手裏的拐杖點得地板咚咚響。
“還得是我孫子有出息，二十出頭就給他爸買大房子了！不像有的人，住那破舊小樓，還好意思露個臉！”
大伯紅光滿面，一身新西裝，臉上的褶子裏都塞不住得意。
“走，今天我包個大巴車，大家一起見識見識我兒子給我買的大房子！”
大巴車上，全家親戚簇擁着大伯一家，聊得熱火朝天。我獨自坐在車尾，冷眼看着這一切。
堂弟強行擠到我身旁，語氣裏滿是揶揄。
“哎呀，姐，小叔還一個人孤零零在家呢吧？被我們拉去看房子，實在不好意思啊。”
大媽在前頭高聲插話：
“你姐這輩子怕是都沒進過高樓大廈吧，帶她參觀參觀，回去給你小叔描述一下，可不是跟過節一樣了嗎！”
車廂裏一陣哄笑。
大伯抖着腿笑罵道：
“這說的什麼話！咱家裝好了請他們來住住不就見識過了嗎！”
堂弟繼續補刀：“姐，等我們搬家了舊家具隨便挑別客氣。你們家那破地方，連網絡都斷斷續續的。”
我扭頭，冷漠開口：
“你家網絡是好，但不知道你查明白地方沒有。等會兒當心別走錯路。”
他還想再說什麼，司機卻停了車。
到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