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頭的手高高舉起，然後猛地揮下。
“轟！”
定向雷的爆炸聲撕裂了夜空。火光沖天而起，整個山坳都被照得如同白晝。
外面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夾雜着“咔嚓咔嚓”的槍栓拉動聲和軍官憤怒的咆哮，“沖！給我沖進去！活捉陳樹湘！”
“噠噠噠！”
李石頭架着捷克式輕機槍，對準門口就是一陣掃射。火舌噴吐，子彈如雨點般潑灑出去。
高景然趴在窗口，用夜視望遠鏡觀察着外面的情況。定向雷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預期，那片密集的伏兵被炸得血肉橫飛，至少有二十多個桂軍士兵當場斃命。
但剩下的敵人很快就反應過來，開始從四面八方向倉庫發起沖鋒。
“營長！後面也有敵人！”王猛一邊指揮戰士們挖掘地道，一邊大聲匯報，“至少一個排，正在包抄我們的後路！”
高景然心裏暗罵，這個鍾祖培確實不簡單，連後路都給堵死了。
“李石頭！壓制住正面！別讓他們靠近！”
“王猛！地道挖得怎麼樣了？”
“還差一點！再給我十分鍾！”
十分鍾？高景然看了看外面越來越密集的槍聲，心裏有些着急。
敵人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開始不惜代價地強攻。
“營長，”陳樹湘靠在牆角，臉色因爲失血過多而蒼白，但眼神依然堅定，“你不該爲了我，把這麼多弟兄的命搭進去。”
“師長，您少說兩句話，保存體力。”高景然頭也不回，“我說了，不會丟下任何一個戰友。”
“可是…”
“沒有可是！”高景然打斷了他，“師長，您知道嗎？在我心裏，您就是紅軍的魂！您要是死了，這支隊伍的精神支柱就塌了！”
陳樹湘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年輕的營長會說出這樣的話。
外面的槍聲越來越激烈，桂軍已經推進到距離倉庫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營長！彈藥不夠了！”李石頭大聲喊道。
高景然心念一動，從空間裏取出兩個彈匣，丟給李石頭。
“省着點用！”
就在這時，倉庫的後牆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通了！通了！”王猛興奮地大喊，“營長！地道打通了！”
高景然立刻轉身，看到後牆被炸出了一個能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所有人！按計劃撤退！李石頭斷後！”
“師長，得罪了！”高景然不由分說，一把將陳樹湘背在背上。
陳樹湘想要掙扎，但高景然的力氣出奇地大，他根本掙脫不開。
“你小子…”
“師長，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
隊伍開始有序地通過地道撤退。高景然背着陳樹湘，走在最後面。
就在他們剛剛鑽出地道時，倉庫那邊傳來了一陣更加猛烈的爆炸聲。
“轟轟轟！”
那是高景然留下的第二個定向雷，還有幾箱手榴彈的連環爆炸。整個倉庫都被炸塌了一半。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遠處傳來桂軍軍官歇斯底裏的咆哮聲，“混蛋！都給我追！一個都不能讓他們跑了！”
高景然放下陳樹湘，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火海，“師長，您覺得這份見面禮怎麼樣？”
陳樹湘看着遠處的火光，眼中閃過一絲震撼。他當了這麼多年兵，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精準、如此狠辣的爆破戰術。
“你小子，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這些本事？”
“師長，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高景然指了指遠處，“敵人馬上就要追上來了。我們得抓緊時間轉移。”
果然，遠處已經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狗叫聲。桂軍竟然還帶了軍犬。
“李石頭！帶十個人，去那邊的山梁上設伏！給我們爭取時間！”
“是！”
“王猛！帶大部隊先撤！目標三裏外的石龍溝！”
“營長，你呢？”
“我和師長隨後就到！”
王猛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高景然那堅毅的眼神，只能帶着隊伍先行撤退。
山林裏很快就安靜下來，只剩下高景然和陳樹湘兩個人。
“你爲什麼不跟大部隊一起走？”陳樹湘問道。
“師長，您的傷需要進一步處理。”高景然從空間裏取出一個急救包，“剛才只是簡單包扎，現在得重新換藥。”
他熟練地重新清洗傷口，上藥包扎。陳樹湘看着他那些神奇的醫療用品，心中越來越疑惑。
“高景然，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
高景然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包扎。
“師長，您真的想知道？”
“說！”
高景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師長，如果我說，我是從未來來的，您信嗎？”
陳樹湘愣住了。
“什麼意思？”
“我知道很多還沒有發生的事情。比如，我知道您會在這次突圍中腹部中彈，被俘後斷腸明志。我知道紅三十四師會全軍覆沒，六千多名勇士血灑湘江。”
陳樹湘的臉色變得極爲復雜。
“你…”
“我還知道，抗日戰爭會爆發，會持續八年。我知道我們最終會勝利，會建立一個嶄新的國家。”高景然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在陳樹湘心上。
“但我不能眼睜睜看着那些英雄白白犧牲。尤其是您，師長。您是紅軍的驕傲，是這個民族的脊梁。您不應該死在這裏。”
陳樹湘沉默了很久。
遠處傳來李石頭的槍聲，很快又安靜下來。
“即使你說的是真的，”陳樹湘終於開口，“但歷史是不能改變的。你救了我，或許會引發更大的災難。”
“師長，我想過這個問題。”高景然認真地說，“但我覺得，讓英雄活下去，讓更多的人活下去，這本身就是最大的正義。至於後果，我願意承擔。”
陳樹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這個年輕人，膽子可真夠大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王猛的呼喚聲，“營長！師長！這邊安全！”
高景然重新背起陳樹湘，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師長，不管您信不信，從今天開始，您的命運就改變了。紅三十四師的命運，也改變了。”
陳樹湘沒有說話，但心中卻涌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
這個神秘的年輕人，真的能改變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