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蘭聽到這裏，得意笑了起來。
“喲，你這是徹底不裝了是吧？！以前還裝自己情深呢，還算有點可取之處！現在終於是露出了真實嘴臉。你就是想混個城市戶口！才來隨軍嫁給我哥的！”
“我裝什麼了？”鄭春嬌攤了攤手，“你當宋星野是路邊的肉，我可不打算當聞到味兒的野狗。”
宋玉蘭感覺她這話有問題，可琢磨半天，沒理解其中的邏輯，最後憋出一句威脅：“既然如此，我勸你趕緊跟我哥離婚！別占着茅坑不拉屎。”
“我頭一回聽說有人用茅坑來形容自己親哥的。”鄭春嬌感慨。
宋玉蘭後面的話一下子噎了回去，臉漲得通紅，好半天才喘上氣來。
“明明不是我！是你！是你說我哥是、是那個——那個——！”
鄭春嬌嘆了口氣：“聽聽你自己的話，什麼‘不是我、是你’……救命，小學生現在都不這麼吵架了吧？幼稚。”
宋玉蘭二十出頭，長得漂亮，軍人家庭的小女兒，從小嬌生慣養哄大的。
誰敢說她“幼稚”？
也正因此，這兩個字對她的殺傷力出奇的厲害。
她坐不住了，直接跳了起來，氣得渾身發抖：“你信不信我告訴我哥，你這麼不要臉。”
“去啊。小孩子都是這德行，說不過了就愛找大人告狀。”
鄭春嬌悠悠一句話，直接把宋玉蘭釘在了當下，可這還不夠。
只聽見鄭春嬌輕輕嘆了口氣，還帶上了懊悔。
“這倒怪嫂子糊塗了。”鄭春嬌歉意地微微鞠躬。
宋玉蘭有一瞬間都恍惚了，以爲鄭春嬌要給自己道歉呢，心剛舒坦點兒，結果鄭春嬌開口就把炸藥包點燃了。
“我都忘了，你過年本來也是坐小孩兒那桌嘛。你還是個孩子，我何必跟你一般見識呢？”
眼瞅着宋玉蘭紅了眼，幾乎是一瞬間抓狂尖叫了出來。
“鄭春嬌你是不是跳樓的時候腦子摔壞了？也對，像你這樣又傻又惡心又肥的女人，也只會用半夜跳樓自殺來引起我哥的注意了。”
鄭春嬌瞳孔猛地一縮，回頭看向宋玉蘭。
“你……怎麼知道我是‘半夜’跳樓？”
最早發現鄭春嬌的人是早晨五點起來做飯的廚娘小芳，所以鄭春嬌一直被默認是大清早地從二樓跳下來。
理論上，只有鄭春嬌知道自己是幾點死的。
可是原身的記憶裏，對於自己怎麼自殺的也模糊不清。
她一直非常存疑。
怎麼有人會想自殺，在自己家裏從二樓跳一樓？
要真想自殺，不得找個戶外，從高的地方一躍而下。
如今這個宋玉蘭竟然精確地說出了自己跳樓的時間。
鄭春嬌的自殺，果然自殺。
這個宋玉蘭……就算沒參與，一定也知道點什麼內情。
有點意思。
鄭春嬌話音一落，宋玉蘭表情就僵了。
她眼神飄忽不定，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些心虛地轉移話題：“我、我怎麼知道你什麼時候跳樓的！我就那麼隨口一說！”
“你最好是。”鄭春嬌淡淡道。
宋玉蘭惱羞成怒：“你現在不就仗着爺爺喜歡你才這麼囂張嗎？等爺爺知道你爲了我哥做的蠢事，他也不會再護着你！”
“爺爺護着我又怎樣？”鄭春嬌抿嘴，淡淡笑了，“總好過某些人嫉妒得眼睛冒綠光，連哥哥的醋都要吃。”
宋玉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道：“誰嫉妒你了？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要不是爺爺拿救命之恩壓着，我哥根本不會娶你！”
“所以你天天找我茬，是怕我真賴着你哥不走？可惜啊，你哥這個茅坑，我還真不稀罕。”
“你！你嘴巴放幹淨點兒！”宋玉蘭徹底被激怒，揚手就要扇她耳光。
鄭春嬌早有準備，側身避開的同時，腳下輕輕一勾——只聽“哐當”一聲，宋玉蘭結結實實摔在椅子上，疼得眼淚直流。
沒等她爬起來，鄭春嬌已經俯身捏住她的手腕指節發力間，宋玉蘭痛得尖叫：“你放開我！反了你了！”
鄭春嬌冷笑：“我是你哥明媒正娶的妻子，按規矩你該叫我一聲嫂子。動手打長輩，這就是你們宋家的教養？”
“鄭春嬌你給我等着！你給我等着！我爸媽不會放過你！我爸媽最討厭你了！”宋玉蘭終於搬出最後的靠山，眼神怨毒醜態百出地嚷嚷。
鄭春嬌鬆開手，掏出手帕慢條斯理擦着指尖，仿佛碰了什麼髒東西：“讓她來。正好我也想問問，是哪位好婆婆教出這麼沒教養的女兒？”
“你放開我！”宋玉蘭咬牙切齒地尖叫：“鄭——！春——！嬌——！”
她話音未落，鄭春嬌已經一個鬆手。
宋玉蘭踉蹌一下，一頭跪倒在地上。
“這還沒到過年呢，就給嫂子行如此大禮？那嫂子可受下了。”
“你——！你——！”淚水在宋玉蘭的眼眶裏打轉。
鄭春嬌笑吟吟地瞧她，那笑意未達眼底，她緩緩走向宋玉蘭。
“被人用言語嘲諷的滋味兒好受嗎？”她問。
“被人羞辱的滋味兒好受嗎？”她又問。
“被人瞧不起，低看的滋味兒好受嗎？”她再問。
在鄭春嬌的記憶裏，這個刻薄的小姑子從來沒給她好臉色看過，一直背着宋星野刁難作弄她，讓原身苦不堪言。
“我告訴你。你施加在過去的我身上的所有，不及現在你感受到的萬分之一。”鄭春嬌說。
“從今天開始。我鄭春嬌不會再逆來順受，接受你的任何作弄。”
鄭春嬌走到了宋玉蘭的面前。
她個子比宋玉蘭高出不過半個頭，低頭看宋玉蘭的時候，宋玉蘭卻莫名產生了恐懼的感覺。
“從今天起。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鄭春嬌說。
宋玉蘭看着她的眼睛，渾身都忍不住顫抖。
鄭春嬌勾唇一笑，拿起小包，走出宋家小樓。身後傳來宋玉蘭氣急敗壞的嘶吼：“鄭春嬌你等着！我哥一定會甩了你！”
鄭春嬌腳步不停，心裏冷笑——
甩了我？
宋星野，你最好快點。
不然就該我甩了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