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城
沈長青沒想到他人生的第一次婚禮真就這麼發生了。
即使早有準備,但直到當着李彥君二人和一衆稀稀拉拉的賓客與李沐顏拜堂的時候,他依舊還是有些恍惚。
這種感覺,好似做夢一般。
“李家主,只有最後的這步環節也完成之後,這場聯姻才能算是徹底結束,否則,老奴可不好與家主大人交待......”
回想起稍頃之前方鴻與李家家主與主母的談話,沈長青記得彼時後者臉上的鐵青與無奈。
此刻,他停在一間朱紅色的房門前,目光落在房門上用於裝飾的“囍”字上,他的心情有些復雜。
身後是一片昏暗。
幾個呼吸後,沈長青抬起手,推開了房門。
橘黃色的燭光照在他的臉上,精致華美的床邊,端坐着一道絕美的身影。
李沐顏向他看來,四目相對,那張點綴着朱砂的唇瓣率先開了口:“頭頂的飾品有些沉,幫我把它們摘下來吧。”
沈長青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有些紊亂,惹得桌上的燭光一陣搖曳,當然,經過這一天的簡單相處,他也知曉了,面前這位絕代佳人的天賦絲毫不比沈長瑞差。
李沐顏比他小一歲,如今不過在東漓學宮修行一年,修爲便已達到了聚靈境後期,儼然可以稱得上是位天才。
對方或許也有無奈,但此刻目光中漸漸帶着坦然,以及幾分情不自禁的羞澀,沈長青也只有入了洞房之後才能拿到入學宮的信物,他並沒有矯情,應了一聲,“好。”
將身後房門關好,他隨後便邁步走了過去。
這場聯姻來到了最後的環節,桌上的燭台搖曳了一夜。
......
臨江府沒有晨曦。
沈長青醒來的時候,發現整個房間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無法分辨時間,只得估摸着大概是巳時了。
掀開被子,潔白的床單上印着一點血梅。
至於昨晚的感受,他只記得李沐顏的肌膚很白,像雪一樣,但又很溫暖,很細膩。
還有,她的腰很細。
“沒想到她會接受的這麼坦率,大概也是沒有其他選擇了。”
沈長青看着桌上不知何時熄滅的燭台,伸手摸向身側早已變涼的枕邊,隨後起身下床,穿好衣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屋外微冷的空氣中殘餘着喜慶的味道。
他一路向着李家正堂走去。
李府很大,比沈家大得多,但卻沒見什麼人,顯得很冷清,若非那些懸掛的大紅燈籠與囍字,誰也無法想到這是剛完婚後的李府。
來到正堂後,沈長青並沒有發現李沐顏,也沒有看到李彥君和洛秋華,乃至連侍衛都沒見到。
沈長青感到有些意外,卻也沒有多想,“不管怎麼說,聯姻也算結束了,我總算可以開始修行了吧。”
剛走出正堂,他便迎面碰到了方鴻。
方鴻手中端着昨就見到過的小木盒,臉上還帶着淡淡的笑意,“大少爺......哦不對,你現在是李家人了,老夫應該叫你沈公子。”
“不用這麼多廢話,拿來吧。”
沈長青一把拿過木盒,取出裏面的學宮契書與信物一看,神情頓時一滯,“太虛劍觀的信物?”
原來,這信物代表的修行地點並非是東漓學宮,而是一個名爲太虛劍觀的地方,他聽過這個地方,但並不熟悉。
“這太虛劍觀乃是外城區的一座小道觀。”
方鴻將外城區這兩個字說的很重,他笑意漸濃:“但沈公子不必擔心,這太虛劍觀乃是從東漓學宮分離出去的,是東漓學宮的一部分,而且那裏的靈氣濃度不低,同樣可以修行。”
“不過嘛,那裏不像東漓學宮因材施教,而是只教授劍法,呵呵。”
沈長青皺緊眉頭,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東漓學宮在內城的中城區,位置極佳,但嚴格來說,沈正峰二人說的是送他去東漓學宮修行,確實也是說到做到了,只不過,卻給他使了個絆子。
他沒想到這城外的太虛劍觀竟也是東漓學宮的一部分。
“太虛劍觀所教授的太虛劍法即便放在東漓學宮也足以排進前三。”
方鴻負手而立,語氣中早已沒有了昨的敬意,他開口道:“曾經在其還未從東漓學宮中分離出去的時候,便只有天才中的天才才有資格學習,如今分離出去後,這才降低了門檻。”
“要知道,哪怕是在東漓學宮修行的長瑞少爺也還沒資格學習這等級別的功法,所以沈公子可莫要辜負了家主大人的一番好意啊。”
方鴻的語氣帶着幾分戲謔,沈長青也明白了沈正峰幾人的打算,不出意外,這太虛劍法確實十分強大,放在東漓學宮也只有天才中的天才有資格學習。
而這,多半也就意味着,這部劍法也只有天才中的天才才能學會!
顯然,在沈正峰夫婦看來,他一個資質平庸之人,去了那裏,只能是荒廢時光。
“但可惜,我有天道酬勤天賦。”
沈長青心中冷笑一聲,有此天賦傍身,這世上,就沒有他練不成的功法!
“那就替我謝謝沈家主了。”
他呵呵一笑,沒有再與方鴻廢話,直接轉身離去。
見他好似得到了寶貝一般,方鴻也是不由一愣,旋即他看着沈長青離去的背影譏諷笑道:“果真是個自以爲是的蠢貨。”
“那太虛劍法的突破難度可比修行難多了,這麼多年除了觀主之外,還沒人能修煉到圓滿之境,而且一旦修煉該劍法,再想轉修其他功法可就難了,當真以爲自己得了天大的便宜,真是笑話,呵呵。”
方鴻搖着頭,冷笑連連,他已經能看到沈長青無功而返的那一天了......
......
也不知是否是李府清退了所有侍女侍衛,沈長青自見到方鴻後就沒再看到其他人。
他也不再浪費時間,直接拿着從方鴻手中得到的信物,便一路向着外城區的太虛劍觀疾行而去。
臨江府人人可修的養氣術,雖號稱只有修身養性的作用,但實際作用卻遠勝於此。
如今沈長青的修爲達到養氣境後期後,已可以輕鬆辟谷,即便一個月不吃任何東西也不會感到飢餓,此外,速度與耐力也都得到大幅提升,趕起路來比先前快了不少。
莫約半個時辰後,一座高達百丈的巨大城門便出現在了他面前。
城門前有不少身披重甲的鎮守使在嚴加巡查過往的人,見到沈長青,當即有一名神情肅、語氣冷漠的鎮守使走了過來,“什麼的?”
沈長青並未說什麼,只是將太虛劍觀的信物取出來。
鎮守使只看了一眼,便突然拉着沈長青退到了一邊,同時對着前方十分恭敬的垂下了頭,“拜見伏妖衛大人!”
只見原本還有些混亂的人群突然分退到了兩邊。
一個身着玄袍,腰間挎刀的青年男子出現在了前方。
在其身旁,還有一個臉色十分焦急的中年男人,“大人,那霧妖昨晚襲擊了我楊家堡,在我到來之前,已有五十七名族人命喪其口......”
那玄袍男子始終目視前方,眉心處一點若隱若現的藍色紋印令人生畏。
他們的速度極快,眨眼便不見了身影。
霧妖,伏妖衛。
沈長青心中一動,霧妖是在黑霧降臨後由原本妖獸變異而成的特殊物種,與人修不同,它們不僅不會受到黑霧影響,而且更是能吞噬黑霧來成長,極其的強大。
這霧妖性情殘暴、喜食人修,極其危險,好在它們大多生活在城外,不過也時常會出現在外城區。
而這伏妖衛,則是與鎮守使一樣同屬爲臨江府鎮妖司部下的組織,不過不同於負責城內治安的鎮守使,伏妖衛的是處理霧妖的事,因此地位要高上不少。
“你可以過去了。”
伏妖衛的到來引起了不小的風波,在其離開後,一衆鎮守使又恢復了先前的肅然。
沈長青穿過了被門軍嚴加看守的東城門,走出內城高牆的那一刻,他立馬察覺到了周遭的變化,“霧氣變濃了,靈氣也更加駁雜。”
不過這對多年在外城區生活的他來說,早已習以爲常。
據說城外的霧氣更濃,目之所及,不足十丈,非聚靈境修士擅自出城,基本就是死路一條,所以尋常時候,臨江府的人是能不出城就不出城,包括沈長青在臨江城生活了二十年,也從未真正出過城。
此刻,他遙望遠處,可見淡淡的薄霧之下,一座座用高牆圍起,宛如小型城池一般的石堡零散的散落在外城區各處。
這些石堡正是外城區居民的生存之道,作用也十分顯著。
得益於此,長這麼大,他都沒遭遇過什麼危及性命的危機,乃至見到霧妖的次數都寥寥無幾。
太虛劍觀雖然建立在外城區,但距離臨江城內城卻有五十多裏,這中間多爲山路,每當行至此處時,沈長青竟不時隱隱能聽到幾聲嘶吼,這讓他有些心神不寧,“天天這麼走路早晚得出問題,必須趕緊突破聚靈境。”
突破聚靈境後便可御劍而行,屆時,往來的速度與安全性都會大大提高。
一路有驚無險,莫約在正午時分,他終於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山谷前。
見這山谷中清雲繚繞、灰霧不侵,其上似有銀輝籠罩、霞光人,山谷盡頭是一座高聳如巨劍般的青山,山上修建着樓台殿宇,這哪是什麼小道觀,分明就是一處洞天福地。
沈長青看向山谷入口處挺拔矗立的山門,心中的期待達到了頂點,“太虛劍觀,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