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拒絕
“有人找我？”
沈長青面露疑惑，欲圖尋找出聲之人，但對方似乎只是出於好心，喊完便不見了蹤跡。
當下他也不再停留，直接起身快步向觀外走去。
等來到山門前，衆弟子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他輕鬆穿過屏障，一抬頭，目光頓時鎖定在了一道身影上。
灰暗的天幕下，對方氣質明媚出塵，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沒想到你竟然會來到這裏修行。”
清澈純淨的聲音躍入耳中，沈長青表示有些無奈，他有選擇嗎。
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問道：“你怎麼會來這裏？”
李沐顏依舊穿着一襲紅裙，但並非昨的喜袍，她立在那裏，明眸皓齒、妝造素雅，給人一種恬靜溫婉的感覺。
見她蓮步輕移，靠近過來，帶起一陣香風：“家裏有件事需要你處理，我來接你回去。”
她說着，並指一引，腳下便憑空出現了一柄湛藍色的飛劍。
“上來。”
沈長青卻沒動，只是看着那位置並不算寬敞的飛劍，道：“你不排斥我？”
他本以爲自己這樣一個資質普普通通的人入贅到李家後怕是得不到什麼尊重，甚至李沐顏會將他視爲最熟悉的陌生人，但到目前爲止的待遇卻告訴他，現實或許並非是他想的那樣。
畢竟，昨晚的洞房花燭夜，更多的還是迫於聯姻而做出的選擇。
李沐顏明顯愣了一下，“爲什麼要排斥你？”
旋即，她便明白了沈長青的意思。
“若非聯姻，我們之間恐怕永遠也不會有什麼交集。”
看着沈長青有些認真又有些狐疑的模樣，李沐顏唇角露出一絲安定的笑意：“但現在，不論你優秀與否，都是與我得到過天地之證的夫妻。”
“同牢合巹，榮辱與共，我們理應夫妻同心，互相扶持，何況，抱怨並不能讓生活變得更好，不是嗎？”
沈長青瞳孔微動，也沒想到這位內城區的落魄千金竟會如此理智清醒，最終，他點點頭，還以微笑：“我知道了。”
同門的身影在腳下掠過，僅僅不到一刻的時間，李府便出現在了眼前。
御劍飛行啊。
沈長青心中對聚靈境愈發的期待了起來。
“昨爹娘得知你至今還未正式開始修行後，便動用了人情讓我師傅將你收入門下。”
兩人一起並肩走入李府，李沐顏解釋道：“所以我一大早就去了學宮，回來後才得知你竟拜入到了太虛劍觀門下。”
沈長青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我師傅在東漓學宮內院九大山主中排名第五，排名雖不高，但若能拜入她門下，你必可踏入聚靈境。”
李沐顏突然提醒道：“不過我師傅她......雖然少有惡意，但心眼卻有一點點小，你面對她的時候可要小心一點，另外，如今你還不是太虛劍觀的正式弟子，有自由選擇的權利。”
“這......”
沈長青終於回過神來，看着對方那滿是期待的眸子，他感到十分意外，又有些爲難，最後只得先問道：“聽說太虛劍觀的觀主守劍道人雲守拙就是從東漓學宮分離出去的？”
“嗯。”
李沐顏點點頭道：“不僅如此，太虛劍觀未分離出去的時候，他在東漓學宮十大山主中排行第二。”
嘶！
沈長青倒是沒想到那位喜歡看小人書的清瘦道人實力竟然會這麼強，能擔任山主，修爲至少也是神變境中期，而能在十大山主中排進第二，則足以說明其所授的太虛劍訣十分不凡。
兩人一路向着沈家正堂走去。
還沒進去，沈長青便聽到了裏面傳來的交談聲。
“李家主，你確定要用這份珍貴人情換一個剛上門沒多久的女婿拜入本宮門下？”
邁入正堂之中，頓時就見一個首位上端坐着一位宮裝美婦，此人正是李沐顏的師傅曲孤嵐。
在正堂的另一邊還坐着李彥君與洛秋華二人。
而隨着沈長青與李沐顏走進正堂後，裏面的交談聲恰到好處的停了下來。
三人的目光頓時齊齊匯聚過來。
“弟子拜見師傅。”
李沐顏先是向曲孤嵐恭敬行了個禮，隨後這才看向一旁的李彥君二人，“爹娘，我們回來了。”
曲孤嵐神態柔和，她點點頭後，轉而看向李沐顏身側的男子，帶着打量的問道：“看來你就是我這徒兒的夫君了，模樣倒是堂堂正正，就是不知你是何時突破的養氣境後期，如今又是什麼年齡？”
沈長青面不改色，帶着晚輩的謙卑，如實答道：“二十歲，是四天前突破的。”
“二十歲？！”
曲孤嵐一愣，眉頭肉眼可見的皺了起來，她搖搖頭道：“這等資質，想踏入聚靈境着實希望不大，難怪李家要拿出這份人情。”
她的語氣明顯變淡了許多：“不過我幻音山多爲女子，招一個男弟子入門實在不妥。”
一旁的李彥君與洛秋華二人聽聞此言，臉色皆是不禁微微一變，藏在袖子下的手也緊緊攥了起來。
今之事，已事先說好用那份人情換沈長青拜入門下，可誰料，此時卻變了卦。
李彥君有些猶豫：“曲山主，這......”
曲孤嵐微微抬手打斷了他的話，只見她依舊看着沈長青，道：“放心吧，念在李家的人情上，本宮可以幫助你踏入聚靈境，但條件是你只能在外院修行，如何？”
東漓學宮分內外兩院，外院就是普通弟子修行的地方，沒有明確的師門，簡單來說，就是只提供一個修行環境，其他的，一概需要自己去爭取。
李彥君與洛秋華相視一眼，暗暗嘆息一聲，不再多說什麼。
雖說幫助與收入門下這二者的含義天差地別，但只要能讓沈長青成功踏入聚靈境也就夠了。
李沐顏也明白了自己師傅的意思，她有些着急起來，剛想要說什麼，卻被沈長青制止了。
“曲山主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如今李家遭遇變故，我想嶽父嶽母比我更需要這份人情。”
沈長青面帶微笑，轉向李彥君與洛秋華二人，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東漓學宮固然更安全，但若是答應着曲孤嵐，對方卻又不願收自己入門，如此一來，他就別想學到強如太虛劍訣這樣的功法了。
何況，他有把握成功突破，而一位神變境強者的人情可不簡單，他現在還承受不住，用在自己身上也實在浪費了，不如拿來解決李家自己的困境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所以，最終沈長青選擇了拒絕。
見他竟然選擇了拒絕，李彥君與洛秋華大感意外，但轉瞬，兩人便是苦笑一聲。
曲孤嵐大概沒想到沈長青會拒絕自己，她眯起眼眸注視片刻，最後淡淡搖頭道：“你既不識好歹，那便罷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透着高高在上的審視與冷漠。
她不再理會沈長青，而是看向李沐顏，臉色變得冷肅起來：“沐顏，神選還有一年多的時間，接下來一段時間你便不要分心其他事了，安心準備沖擊化丹境吧。”
李沐顏小臉一垮，垂眸道：“是，師傅。”
隨後，曲孤嵐又看向一旁的李彥君，道：“李家主，以此子之資質，突破聚靈境多半失敗，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至於我欠你的人情，只要不是與此子有關的事，如有需要，你大可來幻音山找我。”
她說罷，也不再停留，直接縱光離開。
李沐顏連忙出門相送：“師傅慢走。”
李彥君與洛秋華也接連起身，目送她離開，當然，曲孤嵐的速度很快，不過眨眼間便消失在了沉沉夜色之中。
沈長青面不改色，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但心中卻一陣沉默，難怪李沐顏會說這位曲山主的心眼有點小了，看來以後若是再接觸，可得再注意一點了。
等了好一會兒，李府正堂內才重新響起聲音。
“長青，其實你不該拒絕的。”
李彥君重新坐了下來，他看着沈長青，嘆了一口氣道：“我李家的情況，能找她幫的忙早就幫了。”
洛秋華也點頭附和，兩人都覺得沈長青拒絕了這次機會實在有些可惜。
李沐顏重新回到了正堂，一開口，便有些忿忿不平：“爹娘，這件事分明就是師傅有些欺負人了......”
“顏兒，住口！”
李彥君嚇了一跳，連忙打斷了李沐顏的話，要知道，對方不僅是神變境修士，還是自己女兒的師傅，妄自非議，若被知曉，定然不會有什麼好後果。
“好吧，我不說就是了。”李沐顏頓時不敢亂說了。
待三人靜下來，沈長青這才一臉鄭重的抱拳答謝：“嶽父嶽母，還有沐顏，你們的恩情我記下了，但今我並非一時意氣用事，而是有自己的考量，不必爲我擔心。”
“說什麼見外的話。”
李彥君臉上重新掛起笑容，帶着現實又有些許的溫情，“你既入了我李家，便是一家人了，你變好了，我李家自然也能受益。”
看着這一家人，沈長青微微張了張口，心中難免有些感動。
人大概就是這樣，在確定了某種關系後，彼此之間的距離會被迅速拉近。
洛秋華看出了他的情緒，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將自己女兒拉過來，微笑道：“天色晚了，你們明天都還要修行，都快回去休息吧。”
李沐顏也感受到了沈長青的情緒，便是告辭道：“好吧，爹娘，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目送兩人離開後，洛秋華臉上的笑意這才漸漸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濃濃的憂愁。
李彥君同樣如此。
“唉，彥君，沒了曲山主幫忙，你說長青他真能成功踏入聚靈境嗎？”
洛秋華來到桌旁坐下，語氣中多有惆悵：“他們兩個現在可是我李家的希望了。”
“夫人，你放心吧，長青那小子的過往我們也打聽清楚了，他爲人勤勞踏實，做事有自己的分寸，今既然這麼說，應該是有一定把握的。”
從昨晚開始，兩人便去調查了沈長青的過往生活，雖說他資質有些平庸，但其他各方面都很符合兩人的心意，尤其是得知他在沈家的遭遇後，更是生出了強烈的憤懣與同情之心。
而這也是李彥君願意拿出一個珍貴人情幫助沈長青的原因，只是沒想到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
“從另一方面來說，這小子倒還算有骨氣，只是，骨氣不能當飯吃啊。”
雖說此事是曲孤嵐臨時變了卦，但兩人卻不敢多說什麼，畢竟對方乃是神變境修士，這種級別的存在，莫說是現在落魄的李家，就是巔峰之時，也只有畢恭畢敬的份。
“不過，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李彥君突然想到了什麼，他沉聲道：“那小子過慣了苦子，如今成了我們的女婿，能幫他的還是得幫一下。”
洛秋華看着他，道：“你是說......聚氣丹？”
“嗯。”
李彥君道：“雖說咱李家落魄了，但這點丹藥，擠一擠還是有的。”
洛秋華沉默一瞬，“只希望這小子不要讓我們失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