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猛地睜開眼,目光鎖定頭頂天花板正中央:“在那裏!”
他搬來一把辦公椅,踩上去,從布包裏掏出一把裁紙刀,小心翼翼地撬開一塊石膏板。
石膏板落下的瞬間,一個煙盒大小的黑色裝置暴露在空氣中——不是攝像頭,不是竊聽器,而是一個用黑曜石雕成的八角羅盤,盤面陰刻着逆向旋轉的八卦符號,中心嵌着一小塊骨白色的東西,泛着陰冷的光。
“逆八卦吸炁盤,還用了人骨做陣眼。”
林辰的聲音透着森冷的寒意,
“這東西不直接傷人,專門偷‘氣’——偷你辦公室的生氣、你的官氣、你的文氣。就算煞局破了,你之後也會越來越萎靡,工作頻頻出錯,最終要麼主動辭職,要麼被人頂替,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李明遠倒抽一口涼氣,臉色慘白:
“這……這是什麼時候埋進去的?我辦公室裝修是三年前,難道那時候就……”
“大概率是王濤安排的。”
林辰沒有多言,從白布上拿起最後一枚嘉慶通寶——五帝錢中年代最晚、陽氣最旺的一枚。
他瞄準逆八卦盤的中心,將嘉慶錢狠狠壓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嘉慶錢接觸人骨陣眼的瞬間,銅錢承載的百年陽氣如炸彈般爆開,無形的沖擊波擴散開來,將整個逆八卦盤的結構徹底沖垮。
黑曜石羅盤碎成細小的粉末,那塊人骨陣眼也化作一撮白灰,簌簌落下,灑在辦公桌上。
刹那間,辦公室內原本凝滯的空氣忽然流動起來,窗外吹進的熱風變得溫潤,牆角的陰影迅速消退。
連陽光都顯得明媚了許多。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機感,終於消失了。
“現在,該處理鎖魂釘了。”林辰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向那幅書法。
他讓李明遠親手取下裝裱框。
畫軸背後,那張寫着生辰八字、縫着黑線、着銀針的黃紙人,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目,紙面上還縈繞着一絲淡淡的黑氣。
“找桃木筷子,挑斷這些黑線。記住,從腳開始,依次到腿、腰、手,最後再挑頭上的,順序絕對不能錯——錯了就會引煞氣反撲。”
林辰遞過一提前準備好的桃木筷子。
李明遠的手抖得厲害,試了三次才捏住筷子,又花了半分鍾才挑斷腳部的線結。
每挑斷一黑線,黃紙人就會輕微抽搐一下,像是活物在掙扎,還會發出極細微的“吱吱”聲。
當最後一頭頂的黑線被挑斷時,黃紙人口寫着的生辰八字突然開始褪色,像是被水浸泡過的墨跡,迅速變得模糊。
“銀針給我。”林辰伸出手。
那是一長約兩寸、細如發絲的銀針,針身刻着螺旋狀的陰紋,泛着詭異的寒光。
林辰用兩張黃符分別包住針尾和針尖,深吸一口氣,雙手捏住符紙包裹處,緩緩向外拔——
“吱……”
極細微的、像是金屬摩擦骨頭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刺耳。
銀針拔出三分之一時,針孔裏突然滲出一滴粘稠的黑血。
黑血滴落在白布上,竟沒有散開,而是凝成一顆黑色的珠子,在布面上不斷蠕動,像是有生命的蟲子。
李明遠嚇得猛地後退兩步,撞在門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林辰面不改色,眼神死死盯着銀針,繼續緩緩拔針。
當整銀針完全脫離黃紙人的瞬間,黃紙人“譁”地一聲自燃起來,火焰是詭異的青黑色,幾秒鍾就燒成了一撮灰燼。
而那滴黑血珠子,也在火焰燃起的瞬間“噗”地一聲蒸發,只在白布上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跡。
“鎖魂釘,破了。”
林辰將銀針放進一個提前準備好、貼滿符紙的鐵盒裏,蓋緊蓋子,
“這東西怨氣太重,我帶走處理。辦公室的煞局已經清淨了,但……”
他的話還沒說完,門外走廊突然傳來急促的、雜亂的腳步聲,伴隨着秘書小陳慌張的呼喊:
“李局!李局!出事了!大事不好了!”
小陳跌跌撞撞地推門進來,臉色慘白如紙,手裏舉着手機,聲音發顫:
“西郊老機械廠那塊地……剛、剛才拆遷隊和居民發生沖突了!有個老人被推搡後突發心梗,已經送醫院搶救了!現場來了好多記者,網上已經炸開鍋了!都在傳……傳是教育局強行推進學校規劃,不顧居民訴求,才得拆遷隊提前動手的!”
李明遠的腦子“嗡”地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中,眼前發黑:
“什麼?拆遷不是下個月才啓動嗎?誰讓他們今天去的?!我本沒批過任何提前開工的文件!”
“是坤宇集團的人!”小陳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帶頭的是坤宇的經理,他說……說拿到了教育局的‘特許開工函’,還說您已經同意了!現在家屬和媒體都堵在教育局門口,要求您出面解釋!王副局長那邊已經接到市局通知,說他‘主動請纓’去現場處理,還在電話裏說……說會‘盡力挽回影響,不讓您爲難’!”
辦公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亮,可李明遠卻覺得渾身冰冷,從骨頭縫裏往外冒寒氣。
他終於明白,林辰剛才沒說完的話是什麼意思——煞局是餌,鎖魂釘是幌子,真正的招,在這裏等着他!
林辰低頭看着手中的鐵盒,指尖摩挲着冰涼的盒面。
鐵盒裏,那鎖魂釘的針尖,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暗紅色,像是吸飽了血。
“原來如此。”
林辰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靜卻帶着寒意,
“辦公室的局是爲了讓你身心俱疲、判斷失誤,而這個拆遷沖突,才是要把你徹底釘死的絕局。用民怨當刀,用輿論當網,就算你沒批文件,也會被硬生生扣上‘’‘漠視民生’的帽子,到時候別說副局長的位置,能不能保住工作都是問題。”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牆壁,看到了遙遠西郊那片塵土飛揚的拆遷現場。
看到了人群中幸災樂禍的周通,看到了幕後遙控一切的趙坤,也看到了那個“主動請纓”、實則搶功摘桃、落井下石的王濤。
“李局長,”林辰的聲音拉回了李明遠的思緒,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立刻去現場,跳進他們給你挖好的輿論泥潭,被王濤和趙坤聯手拿捏,百口莫辯;第二……”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讓我看看那份‘本不存在’的特許開工函,長什麼樣。”
李明遠猛地驚醒,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急忙對小陳喊道:
“小陳!立刻去檔案室!調閱所有關於西郊老機械廠地塊的往來文件!尤其是和坤宇集團相關的!一份都不能漏!重點查有沒有所謂的‘特許開工函’!另外,讓法制科的人也過來!”
“好!好!我馬上去!”小陳如夢初醒,轉身就往門外跑。
林辰走到窗邊,眺望西郊的方向。天命八字眼運轉到極限,在視野的盡頭,那片區域的上空正凝聚着一團污濁不堪的氣場
——黑色的怨氣、紅色的血氣、黃色的銅臭,纏繞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正是人爲制造的“民怨煞”。
這不是簡單的拆遷。
這是用一條人命、一群居民的怨氣,精心打造的局,目的就是徹底毀掉李明遠。
“周通……趙坤……”林辰低聲念着這兩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鐵盒,
“你們想玩,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與此同時,教育局大樓三樓的公共衛生間裏,一個穿着清潔工制服的中年男人摘下耳機,快速在手機上打字發送:
“鎖魂釘、吸炁盤全被破。西郊局已啓動,李明遠陷入被動,王濤已赴現場。魚,入網了。”
幾秒後,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消息彈出:
“讓他掙扎。掙扎得越厲害,身上的髒水就越多。等他徹底臭了,再收網。”
發送者備注:周通。
而在這條消息的上方,還有一條更早的、來自備注爲“趙總”的消息,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教育局的位置,必須空出來,王濤上去。西郊的地,我要定了。誰擋路,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