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亮,陳順就起了。
苦窯的多年生活,早已經把早起的生物鍾刻進他的身體裏。
用冷水洗了把臉,陳順便來到院裏練起一套拳來。
這套拳法習自在苦窯裏認識的一個本家,也沒具體的名字,陳順脆叫做陳家拳。
當初學得練法後,陳順有事無事就練着,也不想成啥武林高手,就覺得能找一件事打發時間。
後來從苦窯出來,能一個人在山裏當老狗子也證明了拳法的不凡。
既然重生了,陳順自然要把拳法給撿起來,特別是昨晚見識到技能點加點的神奇後。
既然一個技能點就能讓他掌握弓箭,那加在拳法上豈不是要逆天?
陳家拳走的是輕靈路數,其中招式要點,吐息配合陳順早已了然於心。
一套拳打下來,清晨的天氣雖冷,陳順額頭仍然隱隱冒汗。
很快第二遍,第三遍……
直到汗水浸透內衫,陳順才停下練拳。
“你要把鼓搗這些不切實際的勁頭用在正事上,哪會被人在背後嚼舌子。”
陳順一看,不是媳婦又是誰。
“我這可是真正的內家拳,千金不換的那種。”
“你就吹吧,水我燒好了,趕緊洗洗換換,不然感冒又要花錢。”
看着媳婦離開的背影,陳順笑笑不語。
媳婦雖說嘴上不饒人,但行動上不正是關心自己嗎。
剛洗漱完,陳順就聽得院外有人喊。
出門見到來人,一早上的好心情全沒了。
“何大,你來嘛?”
名爲何大的青年戴着狗皮帽,笑時嘴裏露出一口黃牙:
“順哥,我這不是來看看你有沒有事嗎?”
陳順剛想回話,背後就響起餘秀秀的聲音:
“何大,你們昨天丟我家的一個人去對黑瞎子,我還沒去算賬你倒是先找上門來,咋了,是嫌我家的沒死,想再害他一次?”
看到何大,餘秀秀心忽然涼了半截,暗想這些人怎麼就不能放陳順一馬。
“順哥,咱爺們兒談事哪有女人嘴的理?”何大臉上滿是不滿和調侃。
“媳婦你先別說話。”
陳順的話讓餘秀秀徹底心寒,昨晚那些都是哄鬼的話,她心裏泛起萬分委屈。
“順哥這才算個爺們!”何大豎起大拇指。
誰料陳順話鋒一轉:“老子當然是個爺們,但你何大,你兄弟何二還有王麻子絕對不是個爺們!”
“順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順冷笑道:“什麼意思,你們又是什麼意思。說好生死兄弟,我砍黑瞎子的時候你們在哪,我被追的時候你們又在哪?”
“我們難道沒回去找你嗎,爲了找你,我兄弟被野豬頂斷了一條胳膊。不是王麻子帶着槍,咱仨差不多都交代在那。難道順哥你覺得這還不夠?”
何大臉上滿是委屈,好像自己才是受害者。
“真的?”陳順裝作關心的問。
餘秀秀忙提醒道:“當家的,別人家說啥你都信。”
好不容易丈夫跟對方翻臉,餘秀秀可不想功虧一簣。
何大忙接話道:“嫂子,我和順哥是拜把子的兄弟,能騙人嗎?”
何大突然間也有些怵餘秀秀,也不知對方給陳順灌了啥迷魂湯,一向重義氣的陳順竟然會翻臉。
“那你說你這次是來嘛的吧?”
陳順也不想拐彎抹角,直接問了出來。
見陳順話風一軟,餘秀秀知道完了,失望的轉身就走。
何大臉上則是露出笑容,搓了搓凍僵的手道:
“順哥,咱承認咱先跑是不對,但那是人的本能不是,況且你不是好好的嗎?”
“爲了回去救順哥,我弟斷了手找人接骨包藥一共差不多花去十多塊,王麻子的槍也弄壞了。
話說親兄弟有難一起當,爲這事我兄弟倆差不多被家裏趕出去,順哥你看能不能支援點。”
“呵呵,這是要我掏醫藥費?”
陳順直直盯着讓何大有些發毛,“順哥哪的話,幫扶幫扶,誰讓咱們是兄弟呢。”
不知爲什麼,何大總覺得今天的陳順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其實真實情況是三人逃命途中遭遇了一頭炮卵子,王麻子雖然在手,但也是個夯貨。
損兵折將後,三人才不得不往後逃。
原本陳順有事就算了,反正三人沒理。
可何大得知陳順竟然沒事回村後,想去想來還是自己這邊虧了。
一起打獵的,憑什麼陳順沒事,自己哥倆就白花十多塊錢?
別看十多塊看着不多,這年頭一個林場工人一天也只賺大幾毛錢,十多塊都人家半月工資了。
何大原本以爲憑借返回救人的借口,加上陳順又沒事,對方必然會慷慨解囊才對,可如今的情況卻有些出乎意料。
“實話說吧,我沒錢,有錢也不會掏錢。”陳順回答相當脆。
何大剛想說,陳順繼續道:“你先聽我說完。你們丟下我一人送死是事實,並不會因爲我僥幸逃得一命就不是事實了。
在你們選擇丟下我一人逃走時,咱們的兄弟情義就已經沒了。至於後來發生的事,我只有四個字送給你。
關——我——屁——事!”
看出陳順的絕情,何大也是火冒三丈:“陳順,這可是你說的?”
“你剛聾了?”
“你——你等着瞧,咱以後就沒你這個兄弟!”
“好走不送!”
陳順毫不留戀的回頭,這群毒瘤,早斷早好,要斷就斷個淨。
何大看着陳順的背影,眼神裏滿是復雜。
這還是那個爲兄弟兩肋刀的陳順嗎,莫不是被人換了身皮?
陳順回到屋裏,就見媳婦抱着閨女,臉冷得像冰霜一樣。
“媽媽,爸爸呢?”
“別提他,以後咱娘倆只過自己的子,隨他去鬼混去。”
餘秀秀想想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啥。
陳順咳了咳道:“什麼叫你倆過自己的子,那我呢?”
餘秀秀看是陳順,心頭剛生出一絲火苗,但又迅速被澆滅。
“反正家裏是一點錢也拿不出來了,要錢自己掙去!”
小丫頭這時候也跑了過來抱住陳順的小腿道:“爸爸,你別惹媽媽生氣了好不好,大不了小九去給你抓魚!”
陳順輕輕敲了閨女頭一下,叮囑道:“你個小毛頭以後別給我去水泡子那邊,小心被捉到水裏去。”
看着小丫頭捂住頭一臉害怕的模樣,陳順才滿意,他可不想悲劇再次發生。
然後陳順看向媳婦:“人我已經轟走了,咱有錢也不會拿去喂那群養不熟的白眼狼,給媳婦閨女花不香嗎?”
“真的?”餘秀秀有些不敢置信。
陳順握了握媳婦有些冰冷的手:“咋的,咱哄完閨女還要哄你,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去你的。”餘秀秀嗔怒的推開陳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