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瞳孔一縮,下意識閃身躲避.
雖倉促間避開了花子虛踹來的一腳,卻未躲過那同時揮來的蒲扇般的巴掌。
“啪!”
一聲脆響,他整個人被摑得原地打了個轉,臉上頓時辣地燒了起來。
花子虛去勢未止,直掠到李瓶兒身前方才穩住身形。
方才面如死灰、眸帶決絕的李瓶兒,看清來人後,美眸中滿是驚愕。
花子虛這時才注意到她鮮血淋漓的手,正緊攥瓷片抵在細白的頸間。
“別怕……爲夫回來了。”
他輕輕握住李瓶兒冰冷的玉手,將她緊攥的瓷片小心翼翼取了下來。
又將她滑落至藕臂的衫子輕輕提上肩頭,這才轉過身。
冷冷看向一旁的西門慶。
他哪懂什麼拳腳,方才全憑一股怒意胡亂撲來。
可西門慶倉促間竟能避開他那一腳,若非他電光石火間順勢揚手,怕是連這一巴掌都打不中。
花子虛此刻怒火攻心,攥着從李瓶兒手中取下的碎瓷片便要上前。
李瓶兒回過神,見花子虛要沖上去,急忙死死拽住他的手臂。
顫聲急道:“官人不曾習武,萬莫沖動!”
“花四弟,切莫誤會!”
西門慶此時也穩下心神,趕忙擺手,從袖中取出一支金簪,堆起笑容道:
“我見你在麗春院醉倒,怕弟妹掛心,特來告知一聲。
恰巧我家娘子托我給二娘捎來這支開過光的金簪,說是供祈福之用。
那吳道長特意叮囑,神物在佩戴前不可示與外人,以免沾染俗氣、失了靈驗。
我才與二娘在此私下交接,絕無他意啊!”
說着抬眼瞥向花子虛身後的李瓶兒,話音幽幽:
“況且……二娘名節要緊。”
李瓶兒聞言,怨毒地瞪了西門慶一眼。
可一想到若此事鬧開,自己名節受損,自己官人也會落人笑柄!
只得強壓下滿心悲憤,緊緊拽着花子虛的胳膊低聲道:
“官人……”
花子虛回頭看了眼李瓶兒哀求的神色,雖然內心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將西門慶亂棍打死。
但轉念一想,書中寫的這西門慶從小舞蹈弄棒,真動起手來恐怕可能拼不過這西門慶。
曾經有一部電視劇裏他更是快把武鬆給打死了!
而且事情鬧大,最吃虧的便是李瓶兒,而他往後若要走仕途,此事也會成爲笑柄!
花子虛心中暗道:
且讓他再囂張幾,待我完全熟悉此間環境,站穩腳跟,自有千百種手段,弄死他!
至於他府中那些家眷~
呵呵,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有何不可!
“原來如此!有勞大哥掛心了。”
花子虛神色已恢復如常,伸手將李瓶兒嬌小玲瓏的身子攬入懷中。
語氣輕佻道,“小弟雖醉了,可心裏念着家中娘子,酒意稍退便匆匆趕回來了。”
聞聽此言,李瓶兒驀地抬起頭,只覺身旁暖意融融。
她一雙水汪汪的杏眸怔怔望着花子虛。
從未覺得自家官人如今天這般體貼,舉止間更透着往少見的陽剛氣概。
西門慶見花子虛竟摟着李瓶兒與自己說話,眼眸不由得微微一眯。
那李瓶兒誘人的身子,本是他近來朝思暮想、差點就能擁入懷中的……
“呵呵,花四弟與二娘倒真真是一對璧人。”
西門慶強撐笑臉說道,“既然四弟已回府,哥哥我便不叨擾了。”
言罷,他拱手一禮,轉身欲走。
“且慢。”
西門慶回頭:“花四弟還有何事?”
“金簪。”花子虛指了指他手中緊握的那支簪子。
“哦,對對。”西門慶咬着牙,將金簪遞了過去。
花子虛接過,樂呵呵地揮揮手:
“大哥慢走,還煩請代我向吳大娘子道聲謝。改,我定當親自‘登門回禮!’”
與花子虛別過,西門慶轉過身,臉色瞬間陰沉如鐵。
他心中暗罵:應伯爵和李桂姐那幾個廢物,竟連個醉鬼都留不住!
花子虛臉上強撐的笑容也驟然冷卻。
本只當這西門慶是個遲早要防備的賊子,但經此一夜~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他不動聲色地鬆開了攬着李瓶兒的手臂,走到門口,見西門慶已翻牆離去。
又瞥了眼仍攥着掃把、惡狠狠瞪向牆頭的天福兒,吩咐道:
“去告訴其他人,就說府裏進了小賊,已被趕走了。”
“是,老爺!”天福兒瞬間會意,老爺這是不欲聲張。
他扔下掃把,忙道:“老爺寬心,小的明便去尋幾條機敏的護院狗來。”
花子虛看了他一眼,頷首後便關上了房門。
直到此時,他才察覺房中有一股幽微的香氣悄然縈繞。
那香氣清雅脫俗,難以辨明是何種檀麝,只覺沁人心脾,遠比麗春院裏那些濃豔熏香高明不少。
李瓶兒茫茫然抬起眼,怯生生望向他。
貝齒輕咬着朱唇,那條杏黃色的汗巾在她纖白指間反復絞繞,透出心底的惶惑不安。
她強作鎮定,聲音如出谷黃鶯般清脆,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官人……方才之事,實是因那西門慶突然翻牆入府,我……”